沉家郡主定亲、聘礼浩荡如十里红妆的消息，如一阵飓风席卷了整个永州城。
不过半日，街头巷尾、茶楼酒肆，人人都在议论这场百年未见的盛大聘礼。
“听说那聘礼箱子从沉王府门口一直排到街尾，整整一百二十八抬！”茶馆里，一个目击者说得眉飞色舞，“而且这才只是一部分，后续还有呢！”
旁边有人咂舌：“一百二十八抬？我的老天爷，寻常富贵人家娶亲，六十四抬就算顶天了。这秦家到底是何方神圣？”
“不止数量，那内容才叫吓人。”另一人压低声音，“我有个远房表侄在沉王府当差，他说光是开箱清点就动用了二十个人，从早晨点到晌午还没点完。什么东海明珠、南海珊瑚、前朝孤本……都是寻常人一辈子见不到的宝贝。”
“沉郡主真是好福气啊……”
“可不是？听说那秦公子不仅家财万贯，人才也是一等一的，在永州就与郡主相识，此番是专程来永州提亲的。”
永州知府衙门内，知府李大人听着师爷的禀报，捻须沉吟：“沉王是本朝肱骨，他家的婚事自然要郑重。只是这秦华……”他顿了顿，“本官记得，江南确实有个秦姓巨贾，生意做得极大，但从未听说与沉王府有旧啊。”
师爷低声道：“大人，下官派人打听过，这秦华在来了永州后似乎就与沉郡主往来密切。而且他此次下聘，除了明面上的珍宝，据说还有太湖畔一座占地百亩的别院地契。”
李知府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看来此人不简单。备一份贺礼，以本府名义送到沉王府。”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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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州的轰动很快通过各路渠道传回了京城。
当沉郡主订婚的消息传入京城时，引起的震动比永州更甚。
因为京城各方势力都清楚——沉家虽然离京，但沉巍手中仍握有永州军权，沉翊在年轻一代将领中威望日隆。沉满樱作为沉家唯一的嫡女，她的婚事从来都不只是家事，更关乎朝堂势力的平衡。
摄政王府。
周凛正在书房批阅奏章，听到暗卫禀报时，手中的朱笔微微一顿。
“沉满樱订婚了？对象是那个秦华？”他抬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消息可确实？”
暗卫单膝跪地：“千真万确。消息从永州传来，说三日前秦华派管事送去第一批聘礼，共计一百八十八抬，皆为奇珍异宝。永州城内传得沸沸扬扬，说是‘十里红妆始动’。”
周凛放下笔，靠向椅背，手指轻敲桌面：“秦华……此人果然不简单。”
他想起那日在萧辰府上看到的银子和字条，又想起秦华在京城时那些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布局。如今看来，此人求娶沉郡主，恐怕不是一时兴起。
“萧辰知道了吗？”周凛问。
“萧将军应该已经收到消息了。”
周凛眼中闪过一丝兴味：“本王这个侄儿，刚想找秦华帮忙，人家转头就要娶沉郡主了。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庭院中的秋色，沉吟道：“沉家与秦家联姻……永州军权加上江南财势。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将军府。
萧辰确实收到了消息。
他此刻正站在院中练剑，听到亲兵禀报时，手中长剑“锵”地一声归鞘，眉头紧锁：“沉满樱和秦华订婚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这几日。永州传来的消息，说聘礼极其盛大，轰动全城。”亲兵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主子的脸色。
萧辰脸色变幻不定。
他原本还指望着通过沉满樱引荐秦华，查清那日羞辱自己的神秘人身份。如今秦华要娶沉满樱，两人关系更近一层，按理说找他帮忙应该更容易。
但不知为何，萧辰心中却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他想起那日在沉王府见到沉满樱时，她提起秦华时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光彩；想起她答应帮忙时那爽快坦然的态度；想起她说到“阿灼”时那亲昵的语气……
萧辰握紧剑柄，指节泛白。
“将军？”亲兵见他脸色不好，试探着唤了一声。
萧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备马，我要进宫见皇叔。”
皇宫，御书房外。
二皇子周景正在廊下与几位朝臣低声交谈，见到萧辰匆匆而来，笑着招呼：“萧将军今日怎么有空进宫？”
萧辰草草行礼：“二殿下，末将有事求见摄政王。”
“皇叔正在与户部商议秋税之事，萧将军可能要等一会儿。”周景打量着他，“将军行色匆匆，可是有急事？”
萧辰不欲多言：“一些私事。”
周景也不追问，只是笑道：“说起来，本王刚听说永州那边传来的消息——沉家郡主订婚了，聘礼之盛，轰动全城。沉郡主在京城时，本宫还曾见过几面，确实是蕙质兰心。不知是哪家儿郎如此有幸？”
他这话看似随意，实则是在试探。沉家的动向，朝中各方都在关注。
萧辰淡淡道：“是江南的一位商人，名叫秦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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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周景眼中闪过讶异，随即笑道，“沉王倒是开明，不拘门第。只是……商人身份终究低了些，沉郡主嫁过去，怕是要受委屈。”
“末将还有事，先行告退。”萧辰不愿多说，拱手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周景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对身边心腹低声道：“去查查这个秦华。能娶到沉郡主，绝非常人。”
“是。”
京城其他势力，反应各异。
曾经对沉满樱有过心思的几家公侯府邸，听到消息后皆是扼腕叹息。
“谁能想到沉王会把女儿嫁给一个商人！”武安侯世子摇头，“早知如此，当初就该让我母亲上门提亲。”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家聘礼都下了。”
“不过话说回来，那聘礼的排场……啧啧，武安侯府恐怕也拿不出那样的手笔。”
几家贵女聚会的茶会上，话题也绕不开此事。
“沉满樱倒是好命，一个商人能为她如此倾尽家财。”
“倾尽家财又如何？商人终究是商人，嫁过去就是商人妇，哪里比得上嫁入公侯世家尊贵？”
“话不能这么说，我听说那秦华交友广泛，连摄政王都对他客客气气的，恐怕不是寻常商贾……”
而此时，摄政王书房内。
萧辰将心中疑虑全盘托出：“皇叔，秦华这个时候娶沉满樱，会不会……太过巧合了？”
周凛把玩着一枚玉珏，似笑非笑：“你觉得他是故意为之？”
“我查过，秦华在与沉郡主接触不过月余，离京后立即去江南备聘礼，如今又马不停蹄前往永州提亲。”萧辰眉头紧锁，“这速度，这决心……不像临时起意。”
周凛点头：“你的怀疑不无道理。但换个角度想——若秦华真心求娶，这些举动反而显得他果决郑重。”
他顿了顿，看向萧辰：“你真正担心的，不是他娶沉满樱，而是他成亲后，还会不会愿意帮你查那件事吧？”
萧辰被说中心事，脸色微僵。
周凛笑道：“放心，秦华此人虽然神秘，但言出必行。他既答应了沉郡主会安排你们见面，应该就不会食言。况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意：“他娶了沉郡主，就等于与沉家绑在了一起。沉家是本朝将门，最重信义。有这层关系在，他帮你反倒更顺理成章。”
萧辰闻言，心中稍安，但还是忍不住问：“皇叔，您似乎对秦华颇为赏识？”
周凛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本王只是觉得，这京城的水已经够浑了，多一个搅局者，或许不是坏事。”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永州的位置：“沉家回永州，秦华下聘礼，接下来……该轮到有些人坐不住了。”
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在地图上投下斑驳光影。
京城与永州，看似相隔千里，却因这一桩婚事，被无形的线紧紧牵连。
而这场盛大婚事掀起的波澜，才刚刚开始扩散。
朝堂、江湖、商界……各方势力都将目光投向了永州，投向了那个即将迎娶沉郡主的神秘男子。
所有人都想知道——
秦华，究竟是谁？
他娶沉满樱，真的只是一桩姻缘，还是另有所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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