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的,它在叫群!”二狗子手心全是汗,“宋哥,咱撤吧?”
“撤?往哪撤?”宋仁泽眼睛没离开狼影,“后头是悬坡,跑慢一步就得滚下去。顶住。”
二狗子咬着牙,“我就两发子弹了。”
“省着用。别乱放。”宋仁泽低声道,“盯头狼。群狼没头,就散。”
风在山谷里卷着雪末子。头狼拖着受伤的前肩,一步一步往前逼,眼珠子在夜色里亮得发绿。
“它不怕?”二狗子声音发抖。
“怕。但更恨。”宋仁泽眯起眼,“这地儿是它的。”
忽然,左侧灌木一阵窸窣。
“左边!”
二狗子扣扳机,“砰!”
一头灰狼翻了个滚,哀嚎着钻进草丛。
“打中了!”
“别高兴太早。”宋仁泽压低声音,“它们在试咱火力。”
话还没落,右侧又是一道灰影扑来。宋仁泽抬枪便射,“砰!”
火光里,那狼在半空中僵了一瞬,重重摔下。
“宋哥,咱真要拼?”
“拼也得拼。”宋仁泽咬牙,“听我口令,退三步,占高石。”
两人背靠背挪到一块凸出的山石后。
头狼忽然停住,低低咆哮。
“它在等啥?”二狗子问。
“等咱慌。”宋仁泽道,“别对它眨眼。”
“我哪敢眨!”
山谷里静了一瞬。
下一刻,头狼猛地冲了出来。
“来了!”
宋仁泽稳住呼吸,“等它再近点……再近点……”
二狗子忍不住,“宋哥——”
“别抢!”
头狼拖着伤肩,速度却极快,雪地被它掀起一条白线。
“现在!”
“砰!”
枪声震得山石都在抖。头狼胸前炸开一团血雾,却仍向前扑。
“它疯了!”
“再补!”
宋仁泽再上膛,手指稳如老树根,“砰!”
这一枪正中喉颈。头狼在半空中抽搐了一下,重重砸在石前。
血沿着雪地蔓开。
山谷里忽然安静下来。
二狗子喘着粗气,“倒了……真倒了。”
远处的狼影徘徊几步,发出低低的呜咽,慢慢散入林中。
“散了。”宋仁泽松了口气,“它们知道头没了。”
二狗子腿一软,坐在地上,“差点交代这儿。”
“赶山哪有不赌命的。”宋仁泽把枪背回肩上,“还站得住不?”
“能。”二狗子抹了把脸,“宋哥,这头狼得值不少吧?”
宋仁泽蹲下身,用刀翻看狼尸,“肩膀那枪没伤骨,第一枪算准。”
“我瞎蒙的。”
“蒙?命是你蒙来的?”宋仁泽笑了一声,“回去俺也去里吹吹牛,说二狗子打退了狼群。”
“别寒碜我。”二狗子咧嘴,“我腿现在还抖呢。”
“抖就对了。”宋仁泽道,“不怕的人,活不长。”
两人合力把头狼拖到石后。
“宋哥,你说它刚才要是真冲到跟前……”
“我就拔刀。”
“你不怕?”
“怕。”宋仁泽看着远处黑林,“可你在我后头,我不能退。”
二狗子一愣,“宋哥……”
“少肉麻。”宋仁泽拍他一下,“生火,处理皮子,血腥味太重,别再招来别的。”
“嗯。”
火光在山谷里跳动。
二狗子一边刮皮,一边嘀咕,“宋哥,咱明天还往深山走?”
“走。”
“还走?”
“狼群守的地儿,说明有鹿群。”宋仁泽道,“狼不会守空山。”
“你真是见财不要命。”
“不是见财,是见冬。”宋仁泽抬头看天,“雪要封山了,不多攒点,咋过?”
二狗子沉默片刻,“俺也去里人都说你胆大。”
“胆大?我只是穷。”
火星噼啪。
忽然远处又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嚎。
二狗子手一抖,“还有?”
“余狼。”宋仁泽淡淡道,“它们不会再硬冲。”
“要报仇呢?”
“山里规矩。”宋仁泽道,“今日是它,明日是我。活着的,才有资格报仇。”
二狗子望着火光,“宋哥,你说这山,究竟是谁的?”
宋仁泽沉默许久,“山不是谁的。谁强,谁活,山就容谁。”
夜色更深。
火光照着头狼僵硬的身躯。
“宋哥。”
“嗯?”
“俺也去里若是有人敢欺你,我二狗子第一个不让。”
宋仁泽笑骂,“先把自己命顾好。”
“今儿要不是你,我早被拖走了。”
“别说丧气话。”宋仁泽抬头,“天亮前轮着守。”
“俺也去先守。”
“行。听着动静,别乱开枪。”
“知道。”
宋仁泽靠着石头闭眼,低声道:“二狗子。”
“咋?”
“今夜你算真正入山了。”
二狗子握紧枪,“俺也去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