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仁泽一声低喝，自己先往后撤了三步，靴底踩着碎石，咔咔直响。身后那块高石不过半人多高，斜斜杵在坡地上，正好能挡一面，又能借着石头居高朝外打。

    

    二狗子一边退一边喘，脸都绷紧了：“宋哥，俺也去腿有点发软。”

    

    “软也给我站住。”宋仁泽压着嗓子骂了一句，“狼最会看人怂不怂，你一露怯，它就敢扑你脖子。”

    

    旁边的黑蛋提着火把，手心全是汗：“俺也去、俺也去把火再往前伸点？”

    

    “别乱伸！”宋仁泽立刻喝住他，“火把贴近了，晃了眼，自个儿先看不清。举高，照前头，别照脚底下。”

    

    “哎！”

    

    黑蛋忙把火把抬高。火苗被夜风一顶，呼啦一下蹿起来，照得四周灌木忽明忽暗。树影晃动间，一双双绿幽幽的眼珠子像钉在黑里头似的，忽远忽近，看得人后脊梁都发凉。

    

    二狗子咽了口唾沫：“娘的……这得有多少头啊？”

    

    宋仁泽没接话，只端着枪，眼神死死扫着前头。他知道，这时候越数心越乱。狼群也不是一窝蜂乱扑，它们有头狼带着，先试探，找空子，专挑最乱最慌的那个下嘴。

    

    “都听着。”宋仁泽声音压得低，却稳，“别抢着放枪。看准了再打。枪里几发子儿，心里都给我有数。谁要是手一抖乱崩，待会儿狼扑脸上，可别怪俺也去救不过来。”

    

    二狗子赶紧点头：“俺也去记着呢。”

    

    黑蛋也跟着应：“俺也去不乱打。”

    

    躲在后头的小顺子抱着柴刀，嗓子都发干了：“宋哥，俺也去没枪，俺也去干啥？”

    

    “你跟着火把走。”宋仁泽侧头看了他一眼，“真有漏过来的，先别硬拼，拿刀照鼻梁和眼窝招呼。狼怕疼，打偏了也得把它逼开。”

    

    小顺子嘴唇抖了抖：“俺也去……俺也去尽量。”

    

    二狗子听得心烦，低声骂他：“啥叫尽量？这会儿谁不是拿命顶着？你要是缩一下，俺也去们都得跟着遭殃。”

    

    小顺子被说得脸一红，梗着脖子道：“俺也去没缩！俺也去就是头一回碰这阵仗！”

    

    “头一回更得听话。”宋仁泽说完，忽然抬手，“别出声！”

    

    几个人立刻屏住呼吸。

    

    风从坡上刮下来，带着一股子腥臊味。灌木后头，那些眼珠子没再乱晃，反倒像齐齐伏低了。

    

    宋仁泽心里一沉。

    

    这不是散狼，这是要上了。

    

    “二狗子。”他低低叫了一声。

    

    “在。”

    

    “盯左前头那片矮灌子。刚才中枪那头多半没死透，别叫它绕回来。”

    

    “成。”

    

    “黑蛋，火把往右抬。”

    

    “好。”

    

    “顺子，站俺也去后头，别离石头太远。”

    

    “俺也去知道。”

    

    话音刚落，左前头草丛里猛地一炸，一道灰影几乎贴着地面窜出来，快得跟箭似的！

    

    “来了！”二狗子吼了一声，抬枪就打。

    

    “砰——！”

    

    枪响震得山坡嗡嗡回音。那狼肩膀一歪，硬生生偏了方向，却没当场倒下，反而借势滚了一下，直扑黑蛋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