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下，王小仙四人往万界坊走。
还没走出二里地，前头林子里就蹿出三个人影。
“我操，阴魂不散啊！”
王小仙骂了一句，停下脚步。
墨渊、林昊天、天机子，一个不少。
“王小仙，把残片交出来。”
墨渊脸黑得像锅底，手里黑幡猎猎作响。
“交你妈，老子凭本事抢的！”
王小仙撇嘴，把残片揣得更紧。
“小友，此物与你无缘，强求必遭反噬。”
天机子笑眯眯的，但眼神很冷。
“老神棍闭嘴吧你，天天说车轱辘话。”
王小仙翻个白眼。
林昊天没说话，剑已出鞘。
剑气冲天，锁定了王小仙。
“看来是没得谈了。”
王小仙叹气，看向叶轻语。
“叶姑娘，算算怎么跑？”
“跑不了。”
叶轻语拨动算盘，脸色难看。
“他们三个呈品字形围堵，退路全封。”
“硬拼呢？”
“胜率不足一成。”
叶轻语算珠啪啪响。
“墨渊带了帮手，金丹圆满修为。”
“林昊天那边也有两个金丹后期。”
“天机子虽只是投影，但手段诡异。”
“咱们四个，打不过。”
“那就谈？”
王小仙试探道。
“谈不了。”
叶轻语摇头。
“残片在你手里，他们不会罢休。”
“除非你把残片交出去。”
“那不可能！”
王小仙瞪眼。
“老子拼了命抢的，凭啥交？”
“那只能打了。”
叶轻语收起算盘，眼神一厉。
“不过，不是硬拼。”
“怎么打？”
“拖。”
叶轻语快速道。
“拖到万界坊巡逻队过来，或者有变数发生。”
“但最多能拖一炷香。”
“一炷香后，咱们必败。”
“那就拖！”
王小仙咬牙，掏出残片。
残片在手，心里踏实不少。
“汪！主人，本大爷打头阵！”
黑爷龇牙，幽冥火在嘴里翻滚。
“叽！鸡哥盯着那老神棍！”
鸡哥扑腾着飞起，金瞳锁定天机子。
“动手！”
墨渊率先出手，黑幡一卷，鬼哭狼嚎。
林昊天剑光如虹，直取王小仙咽喉。
天机子袖袍一甩，无数符文飞出，封天锁地。
“我操，这么狠？”
王小仙吓了一跳，赶紧催动残片。
残片光芒大放，化作光罩护住四人。
黑幡、剑光、符文撞在光罩上，震得光罩直晃。
“这玩意儿还挺扛揍。”
王小仙咧嘴，但心里发虚。
残片消耗的是因果之力，也就是他欠的债。
每扛一下，债就烧一点。
虽然不多，但架不住一直烧。
“叶姑娘，算算他们破罩要多久？”
“最多半炷香。”
叶轻语拨动算盘。
“光罩强度在衰减，他们攻击在加强。”
“半炷香后，光罩必破。”
“妈的，得想法子。”
王小仙眼珠乱转，看向对面三人。
墨渊一脸杀气，林昊天面无表情，天机子笑眯眯。
“有了！”
他灵光一闪，扯着嗓子喊。
“喂，我说你们仨！”
“这残片就一块，你们仨怎么分？”
墨渊三人动作一顿。
“挑拨离间？”
天机子笑了。
“小友，这招太嫩了。”
“嫩不嫩试试呗。”
王小仙咧嘴。
“残片谁不想要？你们仨现在合作，等抢到了呢？”
“到时候还不是要打？”
“不如这样，咱们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林昊天冷声道。
“残片我拿着，但可以共享。”
王小仙眼都不眨。
“咱们四个一起研究，有好处平分。”
“你觉得我们傻？”
墨渊冷笑。
“残片在你手里，你说共享就共享？”
“可以立天道誓言嘛。”
王小仙摊手。
“我王小仙对天发誓，残片共享，若有违背，天打雷劈。”
他说得诚恳，但心里补了一句：共享是共享，但啥时候共享，怎么共享，我说了算。
“呵，天道誓言？”
天机子摇头。
“小友，你身上因果纠缠，天道誓言对你约束有限。”
“这都看得出来？”
王小仙一愣。
“老神棍有两下子啊。”
“过奖。”
天机子笑眯眯。
“所以，还是把残片交出来吧。”
“交你大爷！”
王小仙骂了一句，光罩又挨了一击。
“汪！主人，顶不住了！”
黑爷吐着舌头，幽冥火都弱了。
“叽！鸡哥眼睛都要瞪瞎了！”
鸡哥扑腾着，金瞳光芒黯淡。
叶轻语拨动算盘，额角见汗。
“光罩还能撑十息。”
“十息后必破。”
“十息……”
王小仙咬牙，看向手中残片。
残片光芒在减弱，因果之力快烧完了。
“妈的，拼了！”
他心一横，催动债纹。
掌心血色债纹大亮，涌入残片。
残片光芒暴涨，光罩瞬间凝实。
“他在燃烧债务！”
天机子脸色一变。
“阻止他！”
墨渊和林昊天同时出手，黑幡剑光齐至。
但光罩稳固如山，纹丝不动。
“烧债换防御？”
叶轻语看向王小仙。
“能撑多久？”
“最多三十息。”
王小仙脸发白。
“我欠的债，够烧三十息。”
“三十息后，债烧完了，光罩就破了。”
“三十息……”
叶轻语快速拨动算盘。
“够我算出一条生路。”
“但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你的气运。”
叶轻语看向王小仙。
“我要用你三年气运，向未来借一次‘遁空符’。”
“遁空符能带咱们瞬移百里，但位置随机。”
“用气运换生机，干不干？”
“干！”
王小仙二话不说。
“三年气运而已，老子欠的多了去了！”
“好。”
叶轻语点头，玉指在算盘上一点。
嗡——
算盘光芒大放，一道虚幻符箓缓缓凝聚。
符箓呈金色，表面符文流转，散发出空间波动。
“成了。”
叶轻语接住符箓，脸色更白。
“但只有一次使用机会，且位置完全随机。”
“可能传到安全地方，也可能传到绝地。”
“看命了。”
“老子的命，一向硬。”
王小仙咧嘴，看向对面。
墨渊三人还在猛攻，但光罩稳如老狗。
“还有十息。”
叶轻语握紧符箓。
“十息后，光罩破碎瞬间，我用符箓。”
“你们抓紧我，别松手。”
“汪！本大爷抓稳了！”
黑爷一口咬住王小仙裤腿。
“叽！鸡哥抓住了！”
鸡哥爪子扣住王小仙肩膀。
王小仙反手抓住叶轻语手腕。
四人贴在一起，盯着光罩。
光罩在震荡，表面出现裂痕。
“三、二、一——”
叶轻语倒数。
砰！
光罩破碎，黑幡剑光符文齐至。
“遁！”
叶轻语捏碎符箓。
金光大放，包裹四人。
空间扭曲，四人瞬间消失。
黑幡剑光符文扑了个空，轰在地上，炸出个大坑。
“跑了？”
墨渊脸色难看。
“遁空符，随机传送百里。”
天机子掐指推算，但眉头紧皱。
“算不出位置，有因果遮掩。”
“追！”
林昊天收剑，冷声道。
“百里范围，分头找。”
三人对视一眼，分三个方向追去。
百里外，某处山洞。
金光一闪，四人摔在地上。
“我操，摔死老子了。”
王小仙爬起来，揉着屁股。
“汪！本大爷的牙！”
黑爷松口，吐出几根布条。
王小仙低头一看，裤腿被咬烂了。
“你他妈属狗的啊？”
“汪！本大爷就是狗！”
黑爷理直气壮。
“叽！这是哪儿？”
鸡哥扑腾着飞起，金瞳扫视。
山洞不大，但很干燥。
有石床石桌，还有口井。
“看起来是处废弃洞府。”
叶轻语起身，打量四周。
“暂时安全，但不确定位置。”
“先歇会儿。”
王小仙一屁股坐下，掏出残片。
残片光芒黯淡，几乎不亮了。
“债烧完了，这玩意儿也快废了。”
“不会废，只是需要时间恢复。”
叶轻语坐下，调息。
“因果之力耗尽，但残片本身无恙。”
“等债攒够了，还能用。”
“债攒够？”
王小仙一愣。
“我欠的债，还能再烧？”
“能。”
叶轻语点头。
“债务是因果，因果是力量。”
“欠的债越多，能调动的因果之力越强。”
“当然，前提是你能承受反噬。”
“……”
王小仙无语。
这他妈什么道理？
欠债还能成优势了？
“汪！主人，本大爷饿了！”
黑爷摇尾巴。
“叽！鸡哥也饿了！”
鸡哥扑腾。
“饿个屁，老子也饿。”
王小仙翻白眼，掏出几块干粮。
“凑合吃吧。”
四人分着吃了干粮，靠在石壁上休息。
“叶姑娘，咱们现在在哪儿？”
王小仙问。
“不清楚，但应该还在遗迹范围内。”
叶轻语拨动算盘。
“遁空符随机传送，但百里范围，出不了遗迹。”
“那仨老登肯定在找咱们。”
“嗯，最多一个时辰，他们就能搜到这儿。”
“一个时辰……”
王小仙皱眉。
“得想法子跑路。”
“跑不了。”
叶轻语摇头。
“他们封锁了遗迹出入口，咱们出不去。”
“只能躲，或者打。”
“打不过，躲不了，那咋整？”
“等。”
叶轻语看向洞外。
“等什么？”
“等变数。”
叶轻语轻声道。
“遗迹里不止咱们，还有其他势力。”
“万界坊巡逻队、散修、妖兽……”
“只要乱起来，咱们就有机会。”
“乱起来……”
王小仙眼珠一转。
“怎么乱？”
“简单。”
叶轻语笑了。
“祸水东引。”
“怎么引？”
“用这个。”
叶轻语指向残片。
“残片是宝贝，谁都想要。”
“咱们把残片的气息放出去，引其他势力过来。”
“到时候遗迹大乱，咱们趁乱开溜。”
“高啊！”
王小仙一拍大腿。
“但怎么放气息？”
“我教你一段法诀，能短暂激活残片气息。”
叶轻语快速说了一段法诀。
王小仙记下，催动残片。
残片微微一震，散发出微弱波动。
波动很弱，但很特别。
像黑夜里的萤火虫，引人注目。
“行了，气息放出去了。”
王小仙收功。
“最多半个时辰，就会有人感应到。”
“咱们等着看好戏。”
四人躲在洞里，静静等待。
半个时辰后，洞外果然热闹起来。
“在那边！”
“宝物气息，追！”
“别让其他人抢先！”
呼喝声、破空声，此起彼伏。
“来了。”
王小仙咧嘴。
“汪！打起来了！”
黑爷兴奋地探头。
洞外，几波人马撞在一起，瞬间开打。
“宝物是本座的！”
“放屁，是我先发现的！”
“都让开，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场面一片混乱。
“就是现在！”
叶轻语低喝。
“走！”
四人溜出山洞，趁乱往外跑。
但刚跑出没多远，三道身影就拦在前头。
“王小仙，你以为这招有用？”
墨渊冷笑。
林昊天和天机子一左一右，封住去路。
“我操，你们怎么找来的？”
王小仙吓了一跳。
“区区障眼法，也想瞒过老夫？”
天机子笑眯眯。
“你的气息，老夫早锁定了。”
“妈的，老神棍果然难缠。”
王小仙骂了一句，看向叶轻语。
“叶姑娘，还有招没？”
“有，但代价大。”
叶轻语拨动算盘。
“什么代价？”
“你的寿命。”
叶轻语看向王小仙。
“一年寿命，换一次血遁。”
“血遁能瞬移三百里，但之后你会虚弱三天。”
“干不干？”
“干！”
王小仙咬牙。
“一年寿命而已，老子还年轻！”
“好。”
叶轻语点头，玉指在算盘上一划。
嗡——
算盘光芒大放，血色符文浮现。
符文没入王小仙体内。
王小仙感觉浑身血液沸腾，力量暴涨。
“走！”
他拽住叶轻语，化作血光冲天而起。
黑爷和鸡哥紧随其后。
“想跑？”
墨渊三人追来，但血光太快，转眼消失在天际。
“血遁术……”
天机子眯眼。
“这小子，倒是舍得。”
“追！”
林昊天冷声道。
“血遁之后必虚弱，他跑不远。”
三人化作流光，紧追不舍。
三百里外，某处山谷。
血光落下，四人摔在地上。
王小仙脸色惨白，浑身虚脱。
“妈的，这血遁真够劲……”
他喘着粗气，感觉像被掏空了。
“一年寿命换来的，能不劲吗？”
叶轻语扶住他。
“先休息，他们追来还要时间。”
“但最多一刻钟。”
“一刻钟……”
王小仙咬牙，强撑着站起来。
“不能歇，继续跑。”
“你这样子，跑不了多远。”
叶轻语摇头。
“那咋整？”
“我有个法子，但更冒险。”
叶轻语看向王小仙。
“什么法子？”
“借债。”
叶轻语一字一句。
“向未来借力，短暂恢复巅峰。”
“但利息很高，要还双倍。”
“借！”
王小仙二话不说。
“老子欠的债多了，不差这一笔！”
“好。”
叶轻语点头，玉指在算盘上一点。
嗡——
算盘光芒再放，一道虚幻契约浮现。
契约内容：向未来借力一刻钟，利息双倍，三日归还。
王小仙咬破手指，按上手印。
契约成立，力量涌入体内。
虚脱感瞬间消失，修为重回巅峰。
甚至，更强一线。
“爽！”
王小仙握拳，感觉浑身是劲。
“但这力量只能维持一刻钟。”
叶轻语提醒。
“一刻钟后，你会更虚弱。”
“而且，要还双倍。”
“知道了，先跑再说。”
王小仙拽起叶轻语，继续狂奔。
黑爷和鸡哥赶紧跟上。
一刻钟后，力量消退。
王小仙再次虚脱，但已跑出百里。
“暂时安全了。”
叶轻语拨动算盘。
“他们被甩开了，但很快会追来。”
“咱们得找个地方藏起来。”
“藏哪儿？”
“前面有座古城废墟，或许可藏身。”
叶轻语指向远处。
地平线上，隐约可见古城轮廓。
“走！”
王小仙咬牙，强撑着往前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