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仙拽着叶轻语，一头扎进古城废墟。
“我操，这破地儿能藏人？”
他边跑边骂，四下张望。
废墟里全是断壁残垣，鬼气森森的。
“汪！左边有座塔楼！”
黑爷窜到前头，鼻子狂嗅。
“叽！右边是死胡同！”
鸡哥扑腾着飞在半空，金瞳乱扫。
叶轻语被拽得踉跄，手里算盘没停。
“去塔楼，三层有暗室。”
“禁制残了，但还能用。”
“走！”
王小仙转向左，往塔楼冲。
塔楼歪歪斜斜的，看着快塌了。
三人一狗一鸡刚钻进去，外头就传来破空声。
“搜！”
墨渊的声音冷冰冰的。
“掘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林昊天的剑气在废墟里乱扫。
天机子没说话，但那股算计味儿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妈的，真追来了。”
王小仙压低声音，缩在塔楼二层。
透过破窗往外看，三道身影正在废墟里搜寻。
“叶姑娘，这暗室在哪儿？”
“往下走，地下一层。”
叶轻语指向楼梯。
楼梯早塌了，只剩个窟窿。
王小仙探头往下看，黑乎乎的。
“跳？”
“跳。”
叶轻语点头。
王小仙一咬牙，率先跳下去。
叶轻语紧随其后。
黑爷和鸡哥对视一眼，也跟着跳。
扑通几声，众人落地。
底下果然是个暗室，不大，但挺隐蔽。
墙上还有残存的禁制符文，微微发光。
“暂时安全了。”
叶轻语坐下，开始推演。
王小仙靠墙喘气，浑身发软。
刚才那波爆发，透支太大了。
“狗日的，差点交代了。”
他骂骂咧咧，掏出颗丹药塞嘴里。
“汪！主人，咱们接下来咋整？”
黑爷凑过来，狗眼滴溜溜转。
“叽！那仨老混蛋肯定在附近！”
鸡哥扑腾到破洞口，探头往外看。
“别露头！”
王小仙低喝。
鸡哥赶紧缩回来，羽毛乱颤。
“叶姑娘，算出来没？”
“在算。”
叶轻语玉指翻飞，算珠噼啪响。
半晌，她停手，脸色凝重。
“情况不妙。”
“咋？”
“咱们被围死了。”
叶轻语指向四周。
“墨渊在北，林昊天在东，天机子在西。”
“南边是绝壁，没路。”
“而且……”
她顿了顿。
“他们在布阵，要困死咱们。”
“我操！”
王小仙跳起来。
“那还不快跑？”
“跑不了。”
叶轻语摇头。
“阵法已成，咱们一动，立刻会被发现。”
“那咋整？等死？”
“等死倒不至于。”
叶轻语看向王小仙。
“我有个法子，但风险极高。”
“说！”
“借债。”
叶轻语吐出两个字。
“借债？”
王小仙一愣。
“对，借一笔大的。”
叶轻语快速道。
“你现在的债务，主要是欠‘未来’的。”
“但除此之外，还能欠别的。”
“欠啥？”
“欠‘因果’本身。”
叶轻语眼中闪过精光。
“以你身上所有债务为抵押，向‘因果法则’借贷一笔力量。”
“这股力量，足以破开阵法，甚至重创那三人。”
“但代价是……”
“是啥？”
“债务翻倍，且期限缩短。”
叶轻语沉声道。
“如果还不上，会被因果反噬，魂飞魄散。”
王小仙沉默了。
这他妈是高利贷中的高利贷啊。
“成功率多少？”
“三成。”
叶轻语坦白。
“而且就算成功，咱们也得立刻跑路，找个地方躲起来还债。”
“不然债主上门，死得更惨。”
王小仙嘴角抽了抽。
“就没别的法子了？”
“有。”
叶轻语指向外头。
“出去跟他们拼了，胜算一成。”
“躲在这儿等死，胜算零。”
“……”
王小仙无语了。
这他妈还不如不说。
“汪！主人，干吧！”
黑爷摇尾巴。
“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拼一把！”
“叽！鸡哥也觉得该拼！”
鸡哥扑腾着翅膀。
王小仙看向叶轻语。
叶轻语点头。
“我支持。”
“行！”
王小仙一咬牙。
“那就干他娘的！”
“怎么操作？”
“我教你口诀，你凝神静气。”
叶轻语快速念出一段晦涩法诀。
王小仙盘膝坐下，闭目凝神。
掌心血色债纹亮起，眉心也开始发烫。
“以债为引，以因果为媒……”
叶轻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王小仙照做，将神识沉入债纹。
刹那间，无数因果线浮现。
欠莫问的债，欠未来的债，欠队友的债……
一条条，一道道，纠缠在一起。
“找到主债务，以它为核……”
王小仙找到那条最粗的因果线。
那是欠“遗迹灵机”的债，本金最大。
“引动它，向因果法则借贷……”
王小仙咬牙，将神识注入那条因果线。
嗡——
债纹光芒大放，整个暗室都被染红。
外头，墨渊三人同时抬头。
“在那！”
墨渊指向塔楼。
“果然藏在这儿。”
林昊天冷笑，剑气凝聚。
天机子掐指一算，眉头微皱。
“不对劲，因果线在暴动。”
“管他暴不暴动，先拿下再说！”
墨渊抬手，黑幡卷向塔楼。
但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塔楼内，一股恐怖气息爆发。
血色光芒冲天而起，将整个废墟映红。
“这是……”
墨渊脸色一变。
“因果之力？！”
天机子惊呼。
塔楼内，王小仙睁开眼。
眸中血色流转，债纹爬满全身。
他感觉，一股庞大到极致的力量涌入体内。
但这力量很“沉”，沉得他喘不过气。
“成功了……”
叶轻语脸色苍白，但眼中闪过喜色。
“但只有十息时间。”
“十息后，力量消退，你会虚脱。”
“十息够了！”
王小仙咧嘴，笑容狰狞。
他起身，一步踏出暗室。
来到塔楼外，直面三人。
“哟，都在呢？”
王小仙咧嘴笑。
墨渊三人脸色凝重。
此刻的王小仙，气息暴涨，竟让他们感到威胁。
“装神弄鬼！”
墨渊冷哼，黑幡再卷。
但这次，王小仙只是抬手，一抓。
血色大手凭空出现，将黑幡攥住。
咔嚓——
黑幡竟被捏出裂痕。
墨渊脸色大变，急忙收回黑幡。
“一起上！”
林昊天厉喝，剑气如龙斩出。
天机子也出手，无数符文封锁天地。
王小仙不闪不避，只是咧嘴一笑。
“万债……归流！”
他低喝，双手虚握。
刹那间，所有因果线浮现，缠绕在他双手。
然后，猛地推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股无形的“力”，席卷而出。
这力不伤人肉身，只斩因果。
墨渊三人同时闷哼，脸色煞白。
他们感觉，自己欠下的“债”，被引动了。
墨渊欠幽冥殿的“人情债”，林昊天欠师门的“栽培债”，天机子欠天机的“窥探债”……
全部被引爆，反噬己身。
“噗——”
墨渊最先吐血，黑幡寸寸断裂。
林昊天剑气溃散，踉跄后退。
天机子符文崩碎，投影暗淡。
“走！”
王小仙低喝，拽起叶轻语就跑。
黑爷和鸡哥赶紧跟上。
十息时间到。
力量如潮水般退去。
王小仙腿一软，差点栽倒。
“我操，虚了……”
他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快走，他们很快会追来。”
叶轻语扶住他，往废墟深处跑。
墨渊三人缓过劲来，脸色铁青。
“追！”
“他已是强弩之末！”
三人咬牙，再次追来。
但这次，速度慢了不少。
万债归流那一击，伤到了他们根本。
王小仙一行跌跌撞撞，跑到废墟深处。
眼前出现一座残破大殿。
殿门半掩，里头黑漆漆的。
“进去！”
王小仙咬牙，钻了进去。
大殿空旷，只有一座残破神像。
神像面目模糊，看不出是谁。
“没路了……”
王小仙靠墙坐下，喘着粗气。
“这里是死胡同。”
叶轻语拨动算盘，脸色难看。
“他们马上就到。”
“妈的，天要亡我？”
王小仙骂了一句。
但就在这时，神像忽然震动。
一道光芒从神像眼中射出，照在王小仙身上。
“这是……”
王小仙一愣。
光芒中，浮现一幅画面。
画面里，正是这座大殿。
但殿内不止他们，还有墨渊三人。
双方正在激战，但王小仙这边明显不敌。
最后，画面定格在王小仙被一剑穿心。
“我操，这是预知？”
王小仙惊了。
“是因果示警。”
叶轻语沉声道。
“这座神像，有推演因果之能。”
“它在告诉我们，如果留在这儿，必死无疑。”
“那咋整？跑又跑不掉……”
王小仙苦笑。
但这时，神像再次震动。
又一道光芒射出，照在殿内某处地面。
地面裂开，露出一个洞口。
“有密道！”
黑爷兴奋大叫。
“叽！天无绝人之路！”
鸡哥扑腾。
“走！”
王小仙强撑着站起来，往洞口钻。
众人刚进去，洞口就闭合了。
仿佛从未存在。
片刻后，墨渊三人冲进大殿。
“人呢？”
墨渊脸色阴沉。
“气息到此消失。”
林昊天剑气扫过四周，一无所获。
天机子掐指推算，但算了半晌，摇头。
“算不出，有至宝遮掩。”
“该死！”
墨渊一拳轰在神像上。
神像崩碎，但里头空空如也。
密道内，王小仙一行狂奔。
“这密道通向哪儿？”
王小仙边跑边问。
“不知道，但肯定能出去。”
叶轻语拨动算盘。
“神像既然示警，又给生路，必有深意。”
“管他呢，先跑了再说！”
王小仙咬牙，加快脚步。
密道很长，蜿蜒向下。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出现亮光。
“出口！”
黑爷兴奋大叫。
众人冲出密道，重见天日。
眼前是一片荒原，远处有山。
“出来了……”
王小仙瘫坐在地，大口喘气。
“暂时安全了。”
叶轻语也坐下，调息恢复。
“汪！主人，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黑爷摇尾巴。
“叽！那仨老混蛋肯定还会追！”
鸡哥扑腾。
“先疗伤，再作打算。”
王小仙掏出丹药，分给众人。
他自己也吞了几颗，闭目调息。
万债归流的反噬来了。
浑身剧痛，像被千万根针扎。
债纹颜色更深了，爬满全身。
“妈的，这代价真大……”
王小仙龇牙咧嘴。
“但值了。”
叶轻语轻声道。
“那一击，重创了他们。”
“短时间内，他们追不上来。”
“而且……”
她顿了顿。
“你欠的债，虽然翻倍了，但期限延长了。”
“啥？”
王小仙一愣。
“期限延长了？”
“对。”
叶轻语点头。
“我推演过了，你向因果法则借贷，虽然债务翻倍，但还款期限从三年延至十年。”
“这……”
王小仙嘴角抽了抽。
“这算好事还是坏事？”
“看你怎么想。”
叶轻语淡淡道。
“债多了，压力大。”
“但期限长了，周转空间也大了。”
“而且……”
她看向王小仙。
“你刚才那一击，让我有了新想法。”
“啥想法？”
“以后对敌，不用拼命。”
叶轻语眼中闪过精光。
“直接引爆对方欠的债，让他们自食其果。”
“……”
王小仙无语了。
这姑娘，越来越黑了。
不过，他喜欢。
“汪！主人，咱们接下来去哪儿？”
黑爷又问。
王小仙看向远方，咧嘴一笑。
“哪儿都行。”
“反正债多了不愁，虱子多了不痒。”
“先养好伤，再找那仨老混蛋算账！”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
“走，找个地方歇脚！”
众人起身，往荒原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