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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5章 我爹就是被他们害死的
    陆其琛把人架起来,安湄推开门。屋里没人,桌椅歪倒,地上散着一些杂物,像是匆忙间被扔下的。他们把人放在炕上,安湄从包袱里拿出水囊,给他灌了几口。

    那人咳了两声,睁开眼。

    “你们……”他盯着安湄,“没走?”

    安湄没回答他的问题。

    “你是谁?”

    “姓徐。”他说,“徐福生。”

    安湄有些惊讶:“老徐头?”

    老头愣了一下。

    “你听说过我?”

    “这镇子怎么回事?”陆其琛开口,“人都去哪儿了?”

    徐福生挣扎着坐起来,靠着墙。

    “走了。”他说,“都走了。”

    “什么时候?”

    “三天前。”徐福生道,“来了一伙人,挨家挨户搜东西。搜完就走了,镇里的人害怕,都跑了。”

    “搜什么东西?”

    徐福生没说话。

    安湄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面拓着石头上的“徐氏传方”四个字。

    “这个。”

    徐福生看见那张纸,脸色变了。

    “你从哪儿弄来的?”

    “石盘村。”安湄道,“那块石头。”

    徐福生盯着她看了很久。

    “你是官府的人?”

    安湄点点头:“算是。”

    徐福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找了这么多年,总算有人来了。”他咳嗽了两声,“那东西,不是我藏的。”

    安湄等着他说下去。

    徐福生看着窗外。

    “我爹传下来的。”他说,“一个方子。说是能治风寒,其实是毒。配不好,就要人命。”

    安湄没有说话。

    “那伙人,就是来找这个方子的。”徐福生道,“他们把我家翻了个底朝天,没找到。问我,我不说。他们打了我一顿,以为我死了,就走了。”

    陆其琛看着他身上的伤。

    “你藏哪儿了?”

    徐福生指了指自己的腿。

    “缝在肉里。”

    徐福生撩起裤腿。小腿上有一道长长的疤,已经长好了,但能看出来是割开过又缝上的。

    “二十年前缝的。”他说,“没人会想到藏在这儿。”

    安湄没有说话。

    陆其琛开口:“那伙人什么来路?”

    徐福生摇摇头。

    “不知道。”他说,“但他们领头那个,手上戴着玉扳指,绿的。”

    安湄和陆其琛对视一眼。

    二月初十,徐福生能下地走动了。

    安湄帮他把腿上的疤又处理了一下,涂了药。他一直盯着她看,看得她有些发毛。

    “姑娘,你学过医?”

    安湄点点头。

    “我嫂嫂教的。”

    徐福生没有再问。

    傍晚,三个人坐在屋里,吃着干粮。

    陆其琛开口:“那个方子,还在吗?”

    徐福生点点头。

    “在。”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油布,打开,里面是一张发黄的纸。纸上密密麻麻写着字,安湄接过来看。

    全是药名。乌头,附子,半夏,还有十几味她认不得的。

    “这方子,配出来的药,能治病?”她问。

    徐福生摇摇头。

    “能杀人。”他说,“我爹临死前说的。这方子,不能留。但我不舍得烧,就藏起来了。”

    安湄看着他:“你爹怎么死的?”

    徐福生沉默了一会儿。

    “被人害的。”他说,“二十年前。那伙人来找方子,他没给,就被害了。”

    徐福生看着她。

    “姑娘,你们找这个干什么?”

    安湄把那场瘟疫的事说了一遍。徐福生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药,”他说,“不是我配的。”

    “我知道。”

    徐福生抬起头。

    “但我知道是谁配的。”

    二月十一,天刚亮三个人就出发了。

    徐福生带路,往山里走。他说那个配药的人,藏在山里的一个寨子里。那寨子很偏,一般人找不到。

    走了大半天,太阳偏西的时候,前面出现一片林子。林子后面,隐约能看见几间木屋。

    徐福生停下来,指着那边。

    “就是那儿。”

    陆其琛看了看四周。

    “你们等着,我先去看看。”

    他一个人摸过去,安湄和徐福生躲在林子里等。过了半个时辰,他回来了。

    “有人。”他说,“七八个,都带着刀。院子里还停着一辆马车。”

    安湄看着他。

    “马车什么样?”

    陆其琛说:“灰布,黑边。”

    安湄没有说话。

    王伯远的人,果然在这儿。

    二月十二,半夜。

    陆其琛又摸过去了。这回安湄跟着,徐福生留在林子里等。两人趴在山坡上,看着那几间木屋。

    屋里亮着灯,有人影晃动。陆其琛指了指最边上那间,窗户开着一条缝。

    “那是他们头儿住的地方。”

    安湄看了看。那间屋子的门关着,门口坐着两个人,手里都拿着刀。

    “不好进。”

    陆其琛点点头。

    “等。”

    等了两个时辰,灯灭了,门口那两个人也靠着墙打起了瞌睡。陆其琛站起来,猫着腰摸过去。安湄跟在他后面,心跳得很快。

    到了屋后,陆其琛轻轻推开那扇窗户。窗缝不大,但能钻进去。他先翻进去,安湄跟在后面。

    屋里很黑,但能看见炕上躺着一个人。陆其琛走过去,按住那人的嘴,把刀架在他脖子上。

    那人醒了,挣扎了一下,便不再动。

    安湄点亮火折子,凑近了看。

    那人四十来岁,脸很瘦,眼睛瞪得很大。她不认识。

    陆其琛松开手。

    “别出声。”

    那人点点头。

    安湄看着他。

    “你是谁?”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我姓周。”他说,“周顺。”

    周顺。那个王伯远说的“姓周的老主顾”。

    “王伯远让你来的?”

    周顺没有说话。

    陆其琛把刀往前送了送。

    周顺开口:“是。”

    “药是你配的?”

    周顺沉默了一会儿。

    “是。”

    “为什么?”

    周顺忽然笑了。

    “为什么?”他说,“我爹就是被他们害死的。我给他报仇,有什么不对?”

    周顺看着他们。

    “你们不知道吧?那场瘟疫,死的都是当年害我爹的人。王伯远他爹,还有他那些伙计。一个都没跑。”

    周顺继续说:“王伯远查出来了,派人来抓我。我跑了,躲在这儿。他找不到我,就想了个法子——让我自己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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