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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4章 这些药,都是有毒的
    “西边哪儿?”

    “石盘村往西,过了山,有个地方叫黑水镇。”李泓道,“他爹当年在那儿开过一个小药铺,后来关了,搬来京城。”

    安湄没有说话。

    李泓走回案边,拿起一张纸递给她。

    “这是太医院昨天送来的。那批药材里,查出点东西。”

    安湄接过来看。纸上写着一串药名,大部分她不认识,但有几个眼熟——乌头,附子,半夏。

    “这些药,都是有毒的。”李泓道,“配在一起,能让人发热、咳嗽、没力气。跟那场瘟疫的症状,一模一样。”

    安湄抬起头。

    “有人故意配的?”

    李泓点点头。

    “有人故意配的。”他说,“而且懂医。”

    安湄想起白芷。嫂嫂是医女,她懂。但她不会做这种事。

    “那个配药的人……”安湄道。

    李泓看着她。

    “你想顺着王伯远这条线查下去?”

    安湄点点头。

    “他去西边了。”她说,“我去追。”

    二月初三,安湄收拾好了行装。

    白芷站在旁边,看着她把包袱系紧。

    “路上小心。”

    安湄点点头。

    “嫂嫂,那些药的方子,你见过吗?”

    白芷想了想。

    “见过。”她说,“年轻时候在西边见过一次。一个老郎中配的,说是治风寒。后来那老郎中死了,方子就没人会配了。”

    安湄看着她。

    “那个老郎中,姓什么?”

    白芷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都叫他‘老徐头’。”

    安湄没有说话。

    陆其琛走进来,身上穿着轻便的甲衣,腰间挎着刀。

    “马备好了。”

    安湄把包袱递给他,转身看着白芷。

    “嫂嫂,我走了。”

    两人骑马出了城门,一路往西。

    二月初五,进了山。

    路越来越难走,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坡,偶尔能看见几户人家,藏在山坳里。安湄勒着缰绳,小心翼翼地往前走。陆其琛走在她前面,不时回头看她。

    傍晚,两人在一个村子里歇脚。

    村子不大,二三十户人家,都姓石。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听说他们要去石盘村,摇摇头。

    “石盘村早没了。”

    安湄愣了一下。

    “没了?”

    “没了。”老头说,“十几年前,一场山洪,把村子冲了。活着的人都搬走了,搬到别处去了。”

    安湄没有说话。

    老头看着他们。

    “你们去那儿干什么?”

    安湄想了想。

    “找一块石头。”她说,“刻着字的。”

    老头愣了一下。

    “那块石头啊。”他说,“还在。”

    安湄看着他。

    “还在?”

    “在。”老头说,“山洪冲不走它。太大了,比房子还大。”

    二月初六,老头带着他们上了山。

    山路很难走,全是石头和枯草。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地方。

    那是一片被山洪冲过的废墟。几间破屋东倒西歪,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废墟中间,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

    比人高,比人宽,灰黑色的,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字。

    安湄走过去,站在石头前面。

    还有那些她不认识的字,和北境冰原上那些石头上一模一样。

    她伸出手,摸着那些刻痕。

    很凉,很粗糙,很深。

    村长站在旁边,看着他们。

    “这石头,我小时候就有了。”他说,“没人知道是谁刻的。”

    安湄没有说话。

    她绕着石头走了一圈。石头背面,也有刻痕。比前面浅,但能看清——一个圆,中间一道弧线,把圆分成两半,上半有几个点,下半有几个点。

    日月。

    她停住脚步。

    那个符号了。

    她蹲下,凑近了看。

    那行字只有四个——徐氏传方。

    二月初七,安湄在石盘村待了一天。

    她把石头上的字一个一个拓下来,拓了厚厚一沓纸。

    她看着那道没刻完的刻痕,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刻这个的人,不是不想刻完。是没时间了。

    出了什么事?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那个“徐氏传方”的老郎中,一定知道些什么。

    二月初八,回到那个村子。

    村长听说他们要打听老徐头,想了半天。

    “老徐头……”他说,“我好像听说过。”

    安湄看着他。

    “在哪儿?”

    村长摇摇头。

    “记不清了。”他说,“好像是搬到黑水镇去了。”

    安湄和陆其琛对视一眼。

    黑水镇。王伯远他爹当年开药铺的地方。

    二月初九,两人往黑水镇走。

    路更偏了,几乎没人走过。安湄骑在马上,看着两边越来越荒凉的山坡,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陆其琛似乎感觉到了,勒住马。

    “怎么了?”

    安湄摇摇头。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太静了。”

    陆其琛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按在刀柄上。

    又走了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个镇子。不大,几十户人家,都破破烂烂的。镇口立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三个字——黑水镇。

    安湄勒住马,看着那个镇子。

    镇子里很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陆其琛策马走到她前面。

    “跟紧我。”

    两人慢慢走进镇子。

    街道两边,家家户户都关着门。没有狗叫,没有人声,连风都没有。

    走到镇子中央,陆其琛忽然勒住马。

    前面地上,趴着一个人。

    安湄下马,走过去。

    那人是个老头,穿着破衣裳,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她蹲下,伸手探了探鼻息。

    还有气。

    她把他翻过来。老头脸上脏兮兮的,胡子拉碴,但还能看出来,是个六十来岁的人。

    老头睁开眼,看着她。

    “你……你是谁?”

    安湄没有说话。

    老头忽然抓住她的手腕。

    “快走。”他说,“他们来了。”

    安湄看着他。

    “谁来了?”

    老头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忽然眼睛一翻,晕了过去。

    在他晕过去之后,安湄蹲在地上看了看他。脸色蜡黄,嘴唇干裂,是饿的。

    陆其琛站在旁边,目光扫着四周。镇子还是那么安静,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把他扶到那边去吧。”安湄指了指街边一间半开着门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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