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好歹得是里边藏两三个灰礼帽才有意义嘛……稍微武断一点的结论,就是一起普通的民事袭击。”恶兆停止施术后察觉某凌的视线,苦兮兮地非常有眼色地把法杖主动上交。
戴菲恩跳下车,脸色很不好,虽然知道这里治安确实不行,但真被袭击了在外人面前维多利亚的面子也挂不住。既然动手了那就得把这一支流寇连根拔起,她主动负责对这些人的审问。
凌等闲扫了一眼流寇的情况,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但也带了一丝困惑,接过法杖后问道:“三个人,为什么?”
恶兆动手迅如飓风——虽然的确是风系一脉的法术——但对比他考察她人性的考核她算是过关了的,除了凌等闲提的这三个人,其他的流寇她都只是使他们失去了行动能力。
如果她真下死手,为了确保情况掌控凌等闲的术式已经延伸至恶兆的施术范围,恶兆最后的击杀在术式上用的很巧妙,一系列打击中不连贯的几段攻击构陷能在精准计算的延后中拼合成杀招,轻易地取走了三人的性命。
“加里?塔玛,基纳?西西弗,多伦?卡玛。这三位是这片地区的涅什匪盗集团的得力干将,每个身上都背了不少人命,赏金很高的嘞——其他人加起来没他们仨零头,我就拿这些家伙的赏钱就好,这三位中间有一个术士,活着你肯定也嫌麻烦,待会儿路过城镇直接拿尸体换钱就好,我可以跑腿!”恶兆交代得事无巨细,“其他小虾米我自己看着就好,赏钱赏我呗~”
“……”凌等闲对这家伙的解释虽然还有一点怀疑,但附近的确有治安区,到时候可以验证,不过这家伙打蛇随棍上的本事他也是怪无语的。
“欸……白鸽先生,我拿的真的真的是很少的一点点啦,你想,有一点点的慷慨,下次叫我我肯定也卖力是不是——您不能那么无耻吧?”恶兆作可怜状。
“你要能让我满意能从我这儿脱身我那份给你都成,反正我暂时不怎么缺钱……怎么了?”面对忽然凑近的白面鸮凌等闲疑问道。
白面鸮在他耳边报了个数字。
“回答:这是白鸽干员你的奖金余额。”白面鸮表情没有一丝波澜,向来如此。
原来养这么多人开销这么大么。
凌等闲挠了挠头,转向羽蛇:“哦,那我那份赏金就不给你了,如果你说的是真的的话。”
“咕,确实没那么无耻……但还是脸皮还是挺厚的……”羽蛇嘀咕道。
“你说什么?”凌等闲“和颜悦色”道。
“不!没什么!什么都没说!”
凌等闲看了她一眼,眼中笑意收起,他能给这家伙好脸色完全是出于她目前交出的答卷是“完美答卷”,人性、危险性、性格,她都让他很舒服,并不反感,而且非常配合他的问询,实力也在他能掌控的程度,为了后续相处,倒也没有理由迁怒她。
按普兰斯特的说法,权杖与所内部也是派系林立,那女人除了隐瞒信息,的确还没骗过他。他不会迁怒无辜者,但不该放过的,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你又是怎么对维多利亚这里的情报了如指掌的?”一旁久久沉默的格兰特忽然开口,目光炯炯。
众人微震,意识到被点明的问题的几人看向恶兆的目光再次带上了警惕之色。
羽蛇则是不以为然,耸肩道:“因为我就是从这边经过到维奥莱特的啊。”
“顺带一说,我从莱塔尼亚那边过来的,有合法身份,维多利亚边关也是登记过的。”恶兆笑了笑,“现在的状态完全出于私交定性哦,要法律追责的话,白鸽先生是在‘非法拘禁’本人还是‘好心收留’是我说了算哦。”
意识到目光温度变化的她立马改口悻悻道:“啊不对,我错了,你说了算,你说了算……”
“涅什集团,”德克萨斯点道,“一般以这样明显名字为名的寇团,领头的的应该就叫这个名字,这里没有他?”
“哦,”恶兆侧身看向她,露出一个带着狡黠,又混了点自信和恶趣味的笑容,伸出手指,“我来的时候,就已经把他换成赏金啦。”
“只是当时这三个跑得快,没一网打尽,着急赶路而已。”
对于恶兆的表现,夜莺感到有些害怕,往德克萨斯背后缩了缩。
凌等闲一剑柄敲在恶兆脑袋上:“示威?”
“不敢不敢……”恶兆眼泪汪汪,这家伙用力的。
维黛希雅在恶兆动手的时候就被拉普兰德捂住眼睛什么也没看到,羽蛇的飓风声音也盖过了惨叫,她现在只能听到一群匪徒躺在地上呻吟的声音。
“拉普兰德,姐、姐,他们,为什么发出这种,声音啊?”维黛希雅问道。
“啊~他们现在很不舒服,所以得发出点动静呢。”拉普兰德微笑道。
“为什么会,不舒服?”
“因为他们做了坏事哦,小希雅不能学哦。”拉普兰德揉她脑袋,很喜欢小家伙头发的质感。
“哦……”维黛希雅似懂非懂。
拉普兰德想了想,补充道:“不过有的人这样就不是呢,需要小希雅自己用眼睛去辨别呢。”
“可刚刚……姐姐遮住我眼睛了。”
“长大后嘛,现在维黛希雅只需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写字,快快长大就好,其他的……”
“交给姐姐和等闲就好~”
对于某白毛鲁珀充斥侵略意味的行径另一位鲁珀——德克萨斯——没怎么在意,毕竟她没给维黛希雅灌输什么奇怪的东西,姑且是有用心照顾的。
此时她耳朵微动,紧接着其他人也注意到了载具前方再次出现动静,很快,另一批人出现在他们视野中。
新出现的人服饰简陋,个个瘦削、疲惫不堪,从十余岁的孩子到五六十岁的成年人都有,人数更多但素质也参差不齐,但在面对陌生的外人时他们神情同样地戒备,而且也持械。
恶兆连忙举手:“我对他们没印象啦,应该不是流寇。”
“你确定?”凌等闲瞥了她一眼。
羽蛇用力点头:“没错,这里所有登记在案的匪徒我都记得,没他们的。”
“都记得?”
“对,我记忆力姑且还是挺厉害的,这里大小流寇三百五十三个人——有记录的哈,每个人名字和长相三个月内我都不会弄错,的确没他们。”
“可是听这些家伙说只有一百多人了啊。”回来的戴菲恩提出了质疑。
“我之前顺手逮了几个值钱的嘛,又不是只逮了涅什一个。”恶兆笑嘻嘻道。
“谨慎交涉吧……在弄清楚之前,父亲你不要露面。”号角在风笛耳边嘱咐了几句,下了车。
“你好,我们是来寻访找人的……刚遭遇了一伙匪盗,你们是……”号角保持着安全距离,但也没有流露出攻击倾向的意思。
“……离开。”人群中最后走出一个似乎颇有威望的中年菲林,眉眼间疲惫但依旧凛冽,“这里不是什么适合访友的地方……至少近期不适合。”
“为什么?”风笛忍不住问道,“我们没别的意思,真的只是来找人的……”
“没有别的意思,那些收税的贵族老爷们都不管我们,外人也没什么好信的。假定你们真的没有恶意,请你们离开也是忠告,这里因为战争残余影响的缘故,人员流动密集,征粮征税严重……结果也没什么人管这里的治安,匪盗流窜严重。”这时候这些人看清了他们身后的景象,对于某些深恶痛绝的面孔也相当熟悉,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但依然戒备。
“你们是……这里的居民?”其实他们的身份已经不需要提问,但号角依旧忍不住开口。
“……请你们离开。”男人没有动怒,只是重复了一遍半请求半命令,半友善半尊严的话语。
“……我打听一个人,她是斐迪亚,不久前退伍回来的,是感染者,叫……”号角深吸一口气,退后一步再次诚恳发问。
“哥!金黄发色的鲁珀……她是不是奎娜姐姐提到过的队长?”这时,居民中一个女孩挤到了前面来,赶忙出声道。
双方都是一怔,号角听到了熟悉的名字,连忙点头:“对,奎娜,奎娜?芬里,她是我的队员……曾经是。”
“哥,奎娜姐姐她……”女孩有些着急,但迫于男人的眼神,她生生止住了话语。
菲林男人眼神明灭不定,最后在女孩恳求的目光下,叹了口气,死死地盯着号角等人的眼睛来回扫视,终于松了口:
“跟我们来。”
“那个……”某凌从拖拉机后方拖斗中探出头来,挥了挥手,“这些躺地上的家伙要交给你们吗?”
他旁边的羽蛇碎碎念道:“我的赏钱我的赏钱……”
男人眼神微缓,摇了摇头:“你们拿去换赏金吧……
“我们是永远拿不到那些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