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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5章 我不是什么嫂子
    我偷偷抬眼,看见詹洛轩的眉头也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的目光落在那桌人掉在地上的烟头上,眼神里掠过一丝极淡的冷意。

    “我们青龙堂,不收这种连规矩都不懂的东西。”詹洛轩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投入滚油,瞬间让那桌人的哄笑僵在了脸上。

    王少则直接将视线钉在那个蓝毛男生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至于朱雀堂……你问问他,敢认吗?”

    蓝毛男生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刚才那点嚣张气焰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对上王少那双淬了冰的眼睛时,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手心里的汗把桌布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我低下头,假装害怕地往苟瑞身边靠了靠,肩膀轻轻撞着他的胳膊,指尖却在桌布底下悄悄比了个“赞”。嘴角忍不住偷偷往上扬了扬,藏在垂下的发丝里,像只偷吃到糖的狐狸。

    好戏,要开场了。

    王少已经往前逼近了两步,皮靴碾过地上的烟蒂,发出“咯吱”一声脆响,眼看就要发作。那蓝毛男生吓得腿肚子都在转筋,手忙脚乱地想往后躲,却被身后的椅子绊了一下,差点当众摔个四脚朝天。

    就在这时,只听苟瑞突然提高音量,声音清亮得像敲锣:“那个王哥、洛哥,要不算了吧?嫂子她说她饿了……”

    “嫂子”两个字刚出口,店里瞬间静得能听见砂锅冒泡的声音。

    我差点没忍住笑出声,肩膀抖得像筛糠,赶紧把头埋得更低,用头发遮住脸——这个小瑞,平时看着闷不吭声,关键时刻倒是会来事!这声“嫂子”喊得恰到好处,既给了王少和詹洛轩台阶下,又往这潭浑水里狠狠扔了块石头。

    果然,那桌染着花毛的混子们全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全是“这到底是谁的嫂子”的困惑。蓝毛男生更是僵在原地,刚才那点色厉内荏的嚣张彻底没了,盯着我看的眼神里多了层忌惮——能被朱雀主和青龙主同时护着,还被喊“嫂子”的人,哪是他们能惹得起的?

    王少显然也没料到苟瑞会来这么一句,愣了半秒,随即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故意板着脸回头瞪苟瑞:“没大没小的,叫学姐。”嘴上这么说,语气里的火气却消了大半,那点“护短”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詹洛轩在旁边低笑出声,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带着点安抚的温度:“确实饿了,先吃饭吧。”他这话像是在附和苟瑞,又像是在给这场闹剧收尾,声音里的温和漫开来,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松了。

    我憋着笑抬起头,故意瞪了苟瑞一眼,眼里却全是笑意:“谁让你乱喊的?”

    苟瑞缩了缩脖子,假装没看见我的眼神,低头扒拉着手指:“我、我看学姐刚才盯着砂锅看了好几眼……”

    “算你机灵。”王少哼了一声,转身往我们桌走,经过蓝毛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声音冷不丁沉下来,“还不走?等着留你们吃砂锅?”

    那桌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往门口冲,掀门帘时撞在一起,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却没一个人敢回头。

    店里终于清静下来,只剩下我们四个。老板端着砂锅从后厨出来,看这架势也猜出了七八分,笑着打圆场:“小孩子不懂事,小静你别往心里去,牛尾给你炖得烂烂的,快趁热吃。”

    番茄牛尾锅端上桌,热气氤氲了镜片。我看着王少把最大块的牛尾夹给我,詹洛轩默默挑掉我碗里的葱花,苟瑞在旁边小口喝着汤,眼睛却偷偷瞟我,嘴角带着点“立了功”的得意。

    刚才那声“嫂子”像颗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没掀起大浪,却在那些混子心里留下了疑影——他们大概这辈子都猜不透,我到底是朱雀主的人,还是青龙主的人。

    我舀起一勺番茄汤喝下去,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淌到胃里,忍不住在心里给苟瑞比了个大大的赞。

    这小子,果然是块跟着肖爷混的好料子。

    看来以后带他出任务,准没错。这小子脑子转得快,关键时刻还敢说话,比堂里那些只会舞刀弄枪的愣头青机灵多了。

    憋着一肚子笑和新鲜事,我实在按捺不住,得赶紧把刚刚发生的一切告诉唐联——那家伙最懂我的笑点,肯定能get到苟瑞那句“嫂子”的精髓。

    “唔……我要上厕所。”我放下勺子,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眼睛瞟着门口的方向,“等我,我马上就来!”说完抓起桌上的手机,像阵风似的冲出麦香村,直奔街角那家亮着“公共厕所”绿灯的小店。

    隔间门“砰”地关上,我立刻拨通了唐联的电话,指尖还在因为兴奋发颤。

    “喂?阿联哥!”

    电话那头传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唐联的声音带着点刚从文件里抽离的沉稳:“怎么了肖爷?这个点打电话,是遇到麻烦了?”他总是这样,三句不离“麻烦”,仿佛我出门就该带着一身硝烟味。

    “麻烦个屁!”我靠在门板上,笑得直不起腰,“我跟你讲,笑死我了!我和老王、阿洛今天下午在甜品店吃双皮奶,然后碰到狗子了——就是苟瑞,上次让你查过的那个小子。我问了他最近成绩怎么样,还怂恿他努力进学生会,以后在学校里也好有个照应,他居然一口答应了,看着还挺激动。我还特意让他跟阿洛打了招呼,现在他们也算认识了。”

    我顿了顿,吸了口气,语速更快了:“然后我们四个人就一起去麦香村吃砂锅,你也知道那家店,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以前总有些不长眼的混子扎堆。我跟狗子先进去占座,刚坐下没多久,就碰上那帮染着绿毛、粉毛的家伙,其中一个蓝毛,吊儿郎当地叼着烟,居然冲我吹流氓哨!你说气人不气人?”

    “肖爷没直接卸了他的胳膊?”唐联的声音里终于带了点笑意,“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嗨,不是有老王和阿洛在嘛!”我乐不可支地说,“他俩刚好进来,老王一眼就看见了,那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上去就问‘谁吹的哨’。那蓝毛还嘴硬,说‘怎么?你家的?’结果阿洛没理他,径直走到我跟前问我吓着没——你是没看见,就他那眼神,冷冷淡淡的,愣是把那桌人的笑声全冻住了!”

    最精彩的部分来了,我特意压低声音,模仿苟瑞那怯生生又一本正经的语气:“关键是苟瑞这小子!他突然喊了句‘王哥、洛哥,要不算了吧?嫂子她说她饿了’!你敢信?‘嫂子’!他居然喊我嫂子!当时那蓝毛的脸,唰地一下从嚣张到惨白,估计这辈子都猜不出我是老王的人还是阿洛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爆发出唐联难得一见的大笑:“这小子有点东西啊!一句话就把水搅浑了,还顺便给你抬了身份,高,实在是高!”

    “可不是嘛!”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后来老王顺水推舟让他们滚,那帮人跟丧家之犬似的跑了。现在想想,苟瑞这反应速度,不去搞情报真是屈才了。我打算以后多带带他,说不定能成个得力助手!”

    “肖爷看中的人,错不了。”唐联的声音恢复了沉稳,“对了,让他进学生会是好事,朱雀堂在学校这块的线该补补了,有个自己人在里面,方便不少。”

    “我说阿联哥,”我对着公厕斑驳的瓷砖墙翻了个白眼,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当了三把手怎么这么正经了?现在学起老古董的腔调了。”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手机壳上的小熊贴纸,“最近忙不忙?别总窝在堂口那间小办公室里看账本,台灯都快把你眼睛照瞎了,改天出来吃顿校门口那家新开的烤冷面,加双蛋加里脊,我请。”

    “忙啊,一堆事呢!”唐联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奈的喟叹,“昨天青龙堂那边送了批新到的器材,说是从南边调过来的,我得盯着点入库,免得底下人手脚不干净;上午玄武堂的师兄又托我找本民国版的《道德经》,跑了三趟旧书市场才淘着,现在胳膊还酸呢;还有堂口那几个刚收的生瓜蛋子,连对讲机都用不明白,天天捅娄子,光处理他们的烂摊子就够我喝一壶的。”

    “所以啊,”我打断他,语气忽然沉了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存、教新人的活儿,全给他们分下去——你现在是三把手,不是跑腿的伙计。”

    顿了顿,瓷砖上的水渍映出我皱起的眉,我对着那片模糊的影子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碎发扫过额头,声音里透出点少年人的锐气,像出鞘的刀:“你现在要做的,是跟着肖爷我。我最近在查的这些事,才是能让咱们朱雀堂在这片区站稳脚跟的大事。那些跳梁小丑蹦跶得欢,不就是觉得咱们年轻好欺负?等我把这摊子麻烦彻底解决了,别说你能松口气,到时候整个堂口的弟兄都能抬头挺胸走路——谁再敢说朱雀堂是‘娃娃堂’,先问问咱们手里的家伙答应不答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能听见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突然停了。随即传来唐联低低的笑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被说中心事的释然,像雨后初晴的云:“行,听肖爷的。回头我就把库房那小子提上来,那小子心细,上次盘点时能发现账本上多记的两毛钱,让他跟着学管账正好;还有上次那个机灵的,记性好得能背下所有弟兄的生日,让他去带新人,准能把那些生瓜蛋子掰扯明白。”

    他顿了顿,声音里添了点跃跃欲试:“这样我就能安心跟在肖爷后面帮你盯青龙老三的动静了——听说他最近总往西边码头跑,说不定在捣鼓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我靠在冰凉的瓷砖上,嘴角忍不住往上扬,抠贴纸的指尖也松了劲:“这就对了。回头把那几个生瓜蛋子的资料给我看看,要是块好料,我亲自带带。”

    “得嘞。”唐联应着,听筒里传来抽屉被拉开的声音,“那我先忙了,库房那边说器材有点磕碰,我得去看看是不是运输时出了岔子。”

    “去吧,”我抬手看了眼时间,“烤冷面的事记着,跑不了你的!”

    挂了电话,我对着瓷砖墙拍了拍脸,掌心的温度熨平眉宇间那点不自觉绷紧的戾气,把属于肖爷的锋芒妥帖地藏进眼底。转身推开门,冷风卷着落叶扑面而来,带着点秋日的清冽,我拢了拢校服外套,往麦香村的方向走。

    刚拐过街角,昏黄的路灯就泼了满地碎金,灯柱下杵着个熟悉的身影——蓝毛正斜倚着灯柱抽烟,烟蒂在暮色里明明灭灭,像只垂死挣扎的萤火虫。他身边那几个染着花毛的同伴早就没了踪影,只剩他一个人,肩膀垮得像被抽走了骨头,刚才在麦香村那点嚣张气焰褪得一干二净,露出点没成年的落魄来,倒像只被雨淋湿的流浪狗。

    听见我的脚步声,他猛地抬头看过来,眼里还带着点惊弓之鸟的警惕,瞳孔在灯光下缩成一小点。看清是我,又慌忙低下头,手指把烟卷往鞋底按了按,“滋啦”一声火星溅起,动作慌乱得像被老师抓包的逃课学生,连带着肩膀都在微微发颤。

    我没打算理他,脚步没停,帆布鞋碾过地上的枯叶,发出“咔嚓”的轻响,打算直接从他身边走过去。

    “那个……”他突然开口,声音涩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木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刚才……对不住了。”

    我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他。路灯的光斜斜打在他蓝得发假的头发上,映出底下一层刚冒出来的黑色发根,像野草从褪色的画布上钻出来。他手腕上那道歪歪扭扭的纹身被校服袖子遮了一半,露出的部分能看见明显的晕色,墨汁像被水泡过似的晕开,果然是街边五十块钱随便纹的手艺,连最基本的线条都歪歪扭扭。

    “我不是故意的。”他又补充了一句,手指使劲绞着洗得发白的衣角,指节都捏成了青白色,“就是……就是看你跟青龙主、朱雀主走在一起,觉得……觉得厉害,想……想搭个话,没别的意思。”

    这话半真半假。想搭话是真的,大概是想攀附点什么,好让自己在那帮狐朋狗友里抬得起头;没别的意思是假的,刚才那眼神里的轻佻,隔着三张桌子都能闻见味。这种小喽啰,大多是没本事又没脑子,才会用最蠢的方式刷存在感,以为吹个口哨就能显得自己多能耐。

    我扯了扯嘴角,没接他的话,只是淡淡开口,目光扫过他按在地上的烟蒂——那烟卷还是最便宜的牌子,过滤嘴都被咬得变了形:“王少的规矩,你大概没听过。学校这片,是朱雀堂的地界。在这里撒野,就得有承担后果的本事。”

    他的头埋得更低了,脖子后面的脊椎骨硌得像块突出的石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知……知道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看着他这副怂样,我突然来了点逗弄的心思,往前凑了半步,故意把声音压得神秘兮兮的,像在透露什么天大的秘密:“实话告诉你吧,我不是什么嫂子。”

    蓝毛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大概是没料到我会说这个。

    我憋着笑,下巴微微抬了抬,摆出肖爷惯有的派头,一字一句道:“我是青龙朱雀共主。”

    这话一出口,连我自己都想笑。哪有什么共主,不过是王少总被我抢了牛筋也只会瞪眼睛,詹洛轩会把不爱吃的番茄默默夹给我罢了。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毛病——死老王每次出任务都得问我“肖静你说这么干行不行”,阿洛看我的眼神里总带着点纵容,他俩可不就是什么都听我的?

    蓝毛的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说出话来,大概是被这头衔吓傻了。他大概这辈子都没听过这种说法,青龙朱雀向来井水不犯河水,怎么会有个共主?

    我看着他这副呆样,心里乐得直打鼓:哈哈哈哈哈,傻了吧?肖爷的厉害,岂是你们这些小喽啰能懂的?

    “以、以后……以后都听您的!”他反应过来,突然挺直了背,对着我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动作标准得像在拜师,“要是有谁敢在这片捣乱,我第一个告诉您!”

    “行了,滚吧。”我挥挥手,懒得跟他废话,“别再让我在麦香村看见你。”

    “是!是!”他连连点头,转身就跑,跑出去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把地上的烟蒂捡起来塞进兜里,这才一溜烟没了影,背影慌得像被狼追。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他消失在巷子口,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晚风卷着我的笑声飘远,把刚才那点小插曲吹得烟消云散。

    其实当不当共主的不重要,重要的是——王少和阿洛都在身边,苟瑞那小子越来越机灵,唐联把堂口打理得井井有条,连这种小喽啰都知道怕我……

    这么一想,突然觉得当肖爷,好像还挺威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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