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该不会拿了什么白月光替身剧本吧,如此就能充分解释为何这人只见自己一面就要求娶。汴京世家子弟,对于外放到西域等野蛮偏僻之地,皆避之如蛇蝎,可他反而驻军快十年皆无异议。
一般来说,远离故乡亲人,要么是不得已而为之,要么就是受到情伤或家庭创伤。
她好几次见裴安往汴京写信,思来想去之下,也只有情伤一种可能了。
奚春猛拍大腿,手中的锅铲抡的飞起,天杀的,这事怎么偏偏叫自己遇上了。
“咳咳咳....阿春你轻点,这双耳陶罐娇贵,若是弄坏了,想在买一个,又得托人去于阗。”薛女女惊呼。
不理解她这是怎么了。
奚春讪讪一笑,手上动作明显放轻,可不是酱油多倒了,就是手抖多放了半勺盐,看的薛女女皱眉直摇头。不愿在多说,只默默将白菜用水洗净,再下入锅中翻炒。
奚春局促的站在四姐姐身旁,滴溜溜转的眼神放在蹲在灶膛前烧火的路通身上,冷不丁询问:“路使臣,你跟着都护多少年了,去过汴京吗?”
“算算日子,快九年了,逢年过节陪着去过一回,娘子想问何事?”
奚春心中狂喜,面上镇定:“我心中尚有一事想不明白,都护年纪轻轻,就官居高位,手下更有一万多名将士,何至于二十五六还没成婚,都护的父母亲朋就不着急?”
古代二十五六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裴安可以算得上当之无愧的晚婚族,无外乎她疑惑。
路通想了想,解释:“都护领了官家圣旨,此生怕是再难离开西域回京上任。汴京女儿多娇宠,西域路途遥远,远离父母故土,千里迢迢来到这,实在不算个好归宿。”
“都护娶妻后,夫人也可留在京中照顾长辈,不一定要随同上任。”她看古言小说里这样写的大有人在,裴安条件不差,往下跌两个等级,总能寻到。”
路通失笑:“这和守活寡有什么区别,凡是疼爱女儿的父母不忍姑娘受这苦。能忍受的多半也不是个好岳家,倒时反招惹一身腥臭也说不定,都护这才耽搁下来了。”
奚春了然,说的挺有道理的。
难道裴安是看上好人家姑娘,不愿耽搁,默默将爱恋留存心中,这才找了自己当替身。
一想到自己成了白月光的替身,说不定来一场虐恋大戏,她就尴尬的脚趾扣出三室一厅。
路通小心瞧奚娘子脸色,找补:“这不是遇上娘子你了,都护以后也有知冷知热的枕边人,再不会不要命的厮杀。”
“说起来,我还从没见过都护对谁如此好。”就跟被道士下降头了,路通在心中默默补充。他这话绝对真心,这些年,都护身边连只母蚊子都没有,更别说姑娘了。
奚春扯了扯嘴角,好羞耻的话,她环视总裁已经很久没笑了这说法。
路使臣还挺有当管家的本领。
反正她怎么想都不得劲,可她实在没闹腾的本领,甚至还得庆幸自己这张脸,不然哪儿吃的上排骨和牛肉。
薛家人太多了,一桌子坐不下,奚春索性挨个发了个大碗,碗里装上米饭,桌子上摆着两盆冒尖散发诱惑香气的肉菜,还有一盆白菜,一盘子咸菜,想吃多少自己拿勺子打,吃盖饭的操作。
没有尊贵之分,没有老幼之分,全家人连带着都护和使臣都排排坐在台阶上,或是院子里随便一块大石头上。
类似重庆的十块自选菜。
裴安很新奇的体验这种用膳方式,坐在奚春身边,对面就是薛家三位舅舅和他们的夫人,左边是奚春爹娘,右手边是奚春的同龄人。
院子里的气氛有些尴尬,面对掌管自己生杀大权的都护,薛家人很难生出几分亲近之心,都小心翼翼的捧着碗吃菜,企图将整张脸埋进盘子里。
服役两年,被军营生活毒打的像个彻底的杂役。
就在奚春绞劲脑汁想着如何缓和气氛之时,耳边骤然响起一道声音。
“都护,你这职位是几品官。”奚满粮嘴里嚼着牛肉,好奇询问。
一瞬间,她内心涌上无数的感激,亲爹啊亲爹,关键时刻还是你最管用。上扬的嘴角在听到她爹说了什么话之后,迅速撇下。
这问题,就连薛家舅舅嘴角都抽了两下,不忍直视。
裴安倒是好态度,将嘴里的菜咽下去,恭恭敬敬回答:“回伯父,我当前仅兼任都护一职,无额外头衔,属从四品。”
奚满粮点点头,有些骄傲的对着身旁的薛明珠道:“我记得爹从前是正二品,四品还是差了些,但裴大人胜在年轻,日后娶了我家阿春这个福星,定能往上窜一窜。”
裴安含笑,连连称是。
“裴家根基不稳,祖上也就做过江南巡抚,比不上薛家清贵。”
这番谦虚的话一出,薛家舅舅腰杆直了不少,可在看清自己所处环境后顿时弯的更深,都是命啊。
奚春听的想尖叫,来人啊,快来救护车救救自己,她要昏过去了。
“那你每个月能拿多少俸禄?够吃吗?要寄给家里人不。阿春嫁给你应该能当个富贵的官家夫人吧。”
“从前在村子里,我们农家自立门户分家后,都要按月给父母银子,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孝敬,就是不分家,每月赚的七成银两都要交给母亲入公,日子不怎么好过。”
奚春:“.......”
薛家众人:“......”
薛明珠:“就是就是,这可得搞清楚,若遇上个好婆婆交了也就交了,不吃亏。可遇上那偏颇心肠的,只能顿顿喝稀粥,饿死一个又一个儿女。”
“啧啧啧....造孽哦。”
裴安顿了顿:“我每月正俸三十五贯,禄米三十五石,加之各类补贴,还能发个三十贯左右。裴家不才,汴京尚有庄子田地不少,说来惭愧,在下每月还需父母贴补,就连聘金都要仰仗父母准备。”
“但伯父伯母务必安心,日后我定不会让阿春过苦日子,别的官家夫人是什么排场,阿春定要比之更好。”
奚满粮夫妇一听兴奋得就差跳起来了,恨不得载歌载舞,找个锣鼓鞭炮队敲它个三天三夜。
眼睛冒光了:“这有什么,我和你伯父生了阿春也没少吃两边父母的,有父母贴补,都护真天大得好福气。”
眼神看向自己得乖女儿,寻找认同。
奚春不语,只一味吃饭。
二人遗憾得砸吧砸吧嘴,和裴安继续唠起来。
从每月旁门开销,到婚后谁掌管钱,甚至到裴家汴京有几个庄子,良田多少亩,家中几个兄弟姊妹,问了个透彻。
关键这些车轱辘,听上去不太妙得话,裴安始终面带笑容,恭敬且认真思考后回复。这状态,好似真得在面对未来妻子的父母。
奚春没想到他能做到这份上,说实话,她都嫌弃爹娘问的话。
直到她忍不住打断了三人的谈话,奚满脸还一副不尽兴的模样。
吃完饭,厨房交给舅舅们收拾,奚春则是送裴安出门。
二人走着走着又来到白日的小河边,如今僻静黑暗,莫说人就是鬼都没有。
裴安拉着女孩,将其按在一颗大树地上,迫不及待捧着人亲了个透彻,甚至还按她的脖子。
奚春本能张嘴,内心直呼完蛋了。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习惯和裴安亲嘴,甚至还有点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