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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完】裴安
    裴安是武将,肤色黑力气大,身高腿长,据说能徒手挥动一百多斤的大刀,奚春被他搂着占尽了便宜。

    

    小姑娘脸颊红红的,瞧着人都晕乎乎的,只能倒在他胸膛上微微喘息,看着格外心动。

    

    他眼眸微暗,“喜欢吗?”裴安故意询问。

    

    奚春娇嗔的瞪了他一眼,暗骂一句不要脸。

    

    哪有问姑娘这些话的,这不是变着法子的耍流氓。

    

    裴安也不生气,抱着人坐在树下的大石头上,哈哈大笑,从怀中摸出一包白糖糕。

    

    西域的黑夜算得上明亮,奚春能清晰的看清都护面上的每一个表情,双眼绽放鲜亮的笑意,还真像个肆意潇洒的少年人。

    

    他看上去好像真的很喜欢自己。

    

    “等我们成婚了,就在于阗给你买一间铺子,阿春可做些自己喜欢的东西售卖,打发时间,总不能光围着我转。”

    

    “你在给我生两个孩子,那时我们的日子定和和美美。”裴安话语中满是对二人婚后幸福生活的憧憬。

    

    奚春毫不留情的打破他幻想:“我不想开铺子,也不想再做生意了,呆在家中就很好。”

    

    “都依你,你想怎样都行。”

    

    瞧见这人如此好说话,她一口气堵在心中上下不得。很想质问裴安是不是拿自己当替身,话到嘴边又噎住了,她有什么资格质问,二人地位的不平等,注定奚春只能闭着眼睛过日子。

    

    奚春道:“很晚了,回去吧。”

    

    裴安点点头,总觉得哪里有不对,可半天也没反应过来。

    

    他抓着女孩的手,皱着眉头看了半晌,语气认真:“阿春有什么要紧事,第一时间就得告诉我,我们是夫妻,理应是天底下最信任之人,不可憋在心中。”

    

    奚春笑笑:“我知道了,如今吃得好,穿的好,能有什么要紧事。”

    

    *

    

    自上次徐娘子在河边欺辱奚春后,不消三天,其余娘子便乖乖将东西给送来了,分量只多不少,又是都护亲自下令,猪牛肉全是用的最好的部位,一点不带糊弄人。

    

    奚春挨个检查一遍,示意薛奎收进屋子了。

    

    看着心如刀割,眼睛都气红的娘子,她畅快的不行。

    

    “诸位娘子们真是厚道人啊,瞧这些好东西,从前莫说吃就是见也见不到。”

    

    方娘子几人皮笑肉不笑,出了一大笔血,连寒暄的心情都没了,气鼓鼓的转身大步离去。

    

    奚春目送她们远去,刚要关上门回屋,余光瞥到自己家院墙拐角处正躲躲藏藏着一女人,微拱腰不知呆在哪儿多久了......

    

    她吓了一大跳。

    

    皱眉道:“谁在哪儿?鬼鬼祟祟做什么?”

    

    “是我.....”虚弱的嗓音传来,那极瘦的娘子蹒跚走近。

    

    认出这人是徐娘子后,奚春险些惊掉下巴:“怎么是你。”

    

    不外乎她如此吃惊,不过三天没见,这妇人好似苍老十岁。往日得意的眉眼,高耸的颧骨还有周身不好惹的气场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发白的鬓角,凹陷的双眼发青的眼眶,还有呆滞无神的面容。

    

    “你怎么成这副样子了?”奚春不敢置信询问。

    

    院子里听到动静的几人忙跑出来瞧热闹,皆被吓到了。

    

    徐娘子就像被妖精吸掉精气的女子,瞧着入魔像是没几天活头了。

    

    徐娘子哭哭啼啼:“我命苦....我命苦,我才生下来爹娘就往死里打我,哥哥嫂嫂也拿我不当人,日日住在牛棚,还要洗衣做饭,冬日生了满疮的烂手,长到十岁连条庇体的裤子都没有.....呜呜呜....娘子我命苦啊....”

    

    奚春冷眼看她,忍了半响:“你到底想说什么?我问你怎么变成这副样子了。”她是想给些惩罚,但也不想将她逼死。

    

    自己不过是想让徐娘子尝尝匕首放在脖子上迟迟不落的感受,难道这人太过善良,三日来不停的担惊受怕,将自己折磨成这样了。

    

    徐娘子畏畏缩缩的看了奚春一眼,那模样活像被谁欺负了:“我命苦啊......嫁了个男子,原以为能过上好日子,结果夫家受到牵连流放了。我命苦啊....过了这十年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我命苦啊......娘子给我个痛快吧,要打要罚,娘子给我个痛快,一刀砍断我脖子算了。”

    

    奚春扯了扯嘴角,一点都不怜悯。

    

    “你这就受不了。”

    

    “徐娘子,我和我姐姐妹妹可是受了你两年多的风言风语,我们全家的名声都是你给传坏的,将我家说成窑子的也是你。”

    

    “熬着吧,你可不要死了,你若是寻死,我定禀明都护,对你掘坟鞭尸,让你无法转世投胎。”

    

    薛阿娘听的吐出一口浊气,这女人坏死了,从前她还敢出门,还能去河边洗洗衣裳,自从被她给盯上了,没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那日,她照例去河边洗衣裳,不知怎么碰到一陌生军户和她,二人光明正大蹲到自己旁边洗手,打情骂俏。

    

    薛阿娘害怕的就想回家,谁料还未离开,一只陌生的手掌猛的抓了她一下。

    

    她当场呆在原地,脑中嗡鸣,轰的一声炸了,尖叫一声就跑走了。身后是二人笑的合不拢嘴的声音,她恨的要死,根本不敢回头看。

    

    回到家,一头钻到炕上,三伏天将自己闷在被子里,热的快中暑也不愿出来。

    

    那时候家里人忙的脚不沾地,又被不知多少人欺负,她只能将委屈咽进肚子里,谁也不敢说。

    

    薛阿娘不知道徐娘子是不是帮凶,可她看见这人就犯恶心,从此再也不肯出门。

    

    想到那时的遭遇,她当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奚春假意吹捧:“徐娘子生的风流灵巧,石榴裙下沾了不少人,嘴上没个把门的。”

    

    “一次还能赚个二十文,徐娘子有什么不乐意的,我帮你多留一年,你应该感激我。”

    

    徐娘子吓的喉咙里发出一道悠长的凄厉尖叫声:“啊啊啊....不不....不...我不要,我不要留在军营,我服役期已到,我要出去,我要出去,我要过好人家的日子,我不要待在军营。”

    

    “我要出去....”

    

    她没呆多久,隔壁营帐的几个妇人跑出来将疯疯傻傻的徐娘子带走了,为首的壮实妇人,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痛斥:“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现世报来了,你还敢叫屈。”

    

    “给我捆住嘴,丢到马厩里待一宿。”

    

    “风言风语,喂勺马粪就安分了。”

    

    说完,抱歉的冲奚春笑笑,捂住徐娘子嘴,将人带走了。

    

    徐娘子日子不好过,仗着自己有张好脸,脚下无数的示好的男子,嚣张跋扈,在营帐更是没少欺负人,从前她有方营头罩着。

    

    如今军营都传开了,方营头被都护厌弃,这徐娘子更是将都护得罪透彻,一遭跌落谷底,自然受到不少报复。

    

    奚春得知这些后,狠狠说了句活该,如今这剩下的三月刚好给她一个教训,叫她不敢在欺负人,定要夹着尾巴过日子。

    

    *

    

    裴安有了前世的记忆后,这一世军务处理的异常顺手,相当漂亮。送上去的奏折文书没少被官家夸赞,甚至还给他胞弟抬了抬官职。

    

    官家倒是有心想提拔他,可这人太年轻了,手上还有精兵一万多,再往上升就是三品,官家这苗头刚露出,就被一众大臣扼杀在摇篮里。

    

    甚至他连敦煌都去的少了,防贼似的,无非担心他有谋逆之心。

    

    若非他家族父母亲朋都在汴京,裴安毫不怀疑那群多疑的士大夫会做出什么癫狂的行为。

    

    裴安倒也乐的清闲自在,他若是真被调回汴京,于阿春还有薛家人都是大不利,如今就很好。

    

    为此他特意隐藏锋芒,恢复以往的平庸之姿,从前如惊鸿一现的才华如流水般逝去,官家叹息两句也就将他抛之脑后。

    

    有才华想出头的臣子太多了,几年的科举更是一茬一茬往朝廷送。

    

    时间一天天过去,一个多月后,官府盖章敲定的脱籍文书总算送到裴安手中,他当即派人将阿春叫来。

    

    二人并行坐在书案前,奚春拿着文书的手指攥到发白,更是控制不住的往下掉眼泪。日后她就是良家子了,就算都护厌弃不喜,她也能自立女户,能外出做生意。

    

    她泪眼朦胧的看着裴安,呜咽半响哭倒在他肩头,哽咽道:“裴安,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以为我....我.....”

    

    千言万语只有一句谢谢。

    

    裴安心疼的擦干净奚春脸上的泪珠:“我们都快成夫妻的人了,说什么谢谢,父亲已将生辰八字送到庙中供奉,求得圆满的好意,待选个良辰吉日,我就向你提亲。”

    

    奚春胡乱点头,他说什么都行。

    

    哭够了之后,小姑娘珍贵的捧着文书看了一遍又一遍,手指摩挲上面的花纹,仔细查看鲜红的官府印章,似乎要将文书盯个洞才肯罢休。

    

    裴安由着她,只是将杏仁果脯放在书案边,去除表面一层略酸的白霜后,里头的果脯甜丝丝的入味。

    

    晚上,裴安和奚春一起回去,将这份脱籍文书拿给她爹娘还有薛家众人都看了看,大伙挨个打水洗手,白帕子擦干才敢接过来。

    

    薛明珠和奚满粮还有几个舅母不太懂官府文书,但上方的字和红色的印章却识得,又哭又笑的替奚春高兴。

    

    三个舅舅倒是知道,每一寸都看过后,才放心。

    

    拍拍裴安得肩膀,哑着喉咙:“真是苦了你了,阿春日后就拜托都护了。”

    

    裴安恭敬行了个晚辈的作揖礼节:“伯父说哪里的话,阿春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我定会爱护她,呵护她,直到永远。”

    

    奚春一向讨厌男人说甜言蜜语,可对上做了实事得裴安,很难不动心,何况他生得实在好看。

    

    以往些破事也不愿在想,真得也好,假的也罢。

    

    日子稀里糊涂过下去就行了。

    

    至少从今天之后,薛家得日子会越来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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