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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方凛刚想稍稍后退一步,借助周边地形至少进退有余的时候。
可他却突然发现——
自己的腿不知何时竟像是灌了铅水般动弹不得。
这绝非惊吓——毫不夸张地说,行走如此多世界,他东方凛什么场面没见过,纵使此时此刻失去了一切能力,但他也绝对能够做到临死而不惧。
更遑论怎么可能会被区区一个胖子吓到无法动弹?
那是一种从外部侵入的、不知来源,近乎完全不讲道理的麻痹感。
就像有什么看不见的手猛然从虚空中伸出,捏住了他的脊椎,掐住了他的神经,让他整个人虽活着却只能像是块石头般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那股注视感悄然变得更加强烈了。
他循着那目光望去,只见那胖子的嘴唇动了动,绿豆般渺小的眼中竟好似要放出光来。
见状,东方凛心中愈发笃定。
中招了!
但是是什么时候中的招呢?
东方凛不怕失败。
他怕的是毫无收获的失败。
此刻既然已经中招,懊悔没有任何意义,自己能做的只有尽可能分析出对方的能力底细才有在后续找到机会反败为胜。
他脑海中快速检索着自己‘定身’之前所经历的一切。
自己来到了房间之外,看见了周围的房间,然后……定身!
也就是说,自己中招应当是从自己来到外界到定身之间发生……
然而这边还不等东方凛继续分析出更多。
“啊啊啊啊啊!”
那胖子猛然怒吼一声——简直像是野兽的咆哮,震得东方凛耳膜生疼。
可疼痛还未散去,胖子的身体已经弹射而出……
东方凛无法形容那一瞬间他看到的东西。
那个臃肿到近乎畸形的身体,在启动的瞬间竟爆发出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急速,简直像是像是一辆被松开手刹的重型卡车,又像是一颗被投石机抛出的肉弹——他整个人‘弹射’了出来。
“砰!”
一声爆响,他脚下的水泥地陡然发出一声闷响,甚至能看到细微的裂纹。
“砰!砰!砰!砰!砰!”
胖子的身躯在走廊里以一种完全不符合体型的恐怖速度猛然向前推进,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板生生踩穿般。
东方凛同胖子之间的距离在这一刻好似被无限收缩了。
东方凛的大脑在疯狂运转,他试图侧身、试图后退、试图做任何能让他避开这次冲击的动作——但那股直入骨髓,好似要将他生生石化的该死的麻痹感却附骨之疫般死死锁着他的身体……
别说躲闪,他甚至连抬起手臂、眨眨眼皮都做不到……
胖子到了。
东方凛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压下来,简直给东方凛一种自己在进入世界的莫名既视感……下一秒,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猛然撞上了他的胸口。
“砰——!”
那声音像是一记闷雷在走廊里炸开。
东方凛的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后脑勺、后背、腰、腿——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空中转了不知道多少圈,然后重重地砸在了走廊另一侧的墙壁上。
“咚!”
又是一声闷响。
后背撞上墙壁的瞬间,东方凛感觉自己的脊柱像是要被撞断了般,整个身躯好似要当场裂开,口中陡然涌上一股浓烈的铁锈味,鼻腔里也冲出一股腥甜。
“哇!”他忍不住张口,鲜红,刺目的鲜红陡然从口中涌出。
即便不用低头看,即便此刻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力量,但东方凛多年自愈的经验也让他以最快的速度判断出了自己的伤势——肋骨至少断了两根,肺泡不知炸裂了多少,身体已经出现了内出血。
痛。
很痛。
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纯粹的、属于普通人的疼痛了。
没有力量的缓冲,没有血肉自愈的加持,所有的伤害都实打实地砸在这具熟悉而陌生身躯上。
但疼痛反而让他的大脑清醒了。
在剧痛传来,张口的瞬间——
东方凛心底却陡然传来了一股惊喜。
伤又如何?
他能动了!
他握紧手弩的那只手还在,手指还握着那冰凉的握把。
他悄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向前望去,但因此刻趴在地上的缘故,目光仅能看见那胖子的下半身。
但已足够。
胖子此刻已经转过身来,灼灼地目光再度汇聚在身上,他迈开步子,一步一步朝东方凛走来,脚步声沉重得像是在敲鼓。
东方凛挣扎着从地上爬起。
他的双腿在发抖,剧痛在他体内肆意肆虐,但他只是伸出左手撑住墙壁,便硬撑着站了起来,后背靠墙,站了起来。
没有抬起头。
但从那愈发逼近的脚步,东方凛也知道胖子正在靠近。
三米。
两米。
一米。
东方凛的手指扣上了扳机。
他不知道这把手弩到底能不能用、怎么用、射出去的是什么,但此刻,这就是他唯一的选择。
他扣下了扳机。
“咔嗒。”
一声清脆的响声传来。
没有弩箭飞出的声音,没有后坐力的冲击。
只有那声‘咔擦’,像是什么东西卡住了,又像是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
然后——
天黑了。
冷不防的。
并非眼睛被蒙住,也不像是灯被关闭。
而是某种更加彻底的,哪怕一丝光源都没有的绝对‘黑暗’。
可奇怪的是,看着那洋溢的几乎将自己吞没的‘黑暗’,东方凛却从中感到了某种莫名的熟悉……
可此时此刻已经没时间让他细究了。
“黑暗?”
几乎就在他脑海中生出这个想法的下一瞬间——
“啪嗒!”
脚步声再度逼近。
这次……是在耳畔响起!
他试图挪动身体,但后背依靠着站起的墙壁彻底挡住了他的退路。
他想往侧面跑,可甚至还不等他迈出一步,那股恶臭陡然直冲鼻腔。
血腥味、汗臭味、还有某种腐烂的甜腻混在一起,让人作呕。
东方凛甚至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身上陡然传来一股撕裂般的剧痛。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似有什么东西轻易撕开了自己的胸腔,探入了自己的胸口……
然后,黑暗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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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来时一样突然。
光明恢复的瞬间,他看清了身前的一切——
那个胖子就站在他面前。
近在咫尺。
他看见了胖子的眼睛。
那股熟悉的好似石化般的麻痹再度传来。
但这次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太近了。
实在太近了。
东方凛甚至能看清他围裙上每一块污渍的形状,能看清他皮肤上每一颗粗大的毛孔,能看清他嘴角那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他也看清了自己胸口的是什么。
那是一只手。
胖子的手穿过了他的胸膛。
那只手撕开了自己的胸口,在滚滚向外流淌的鲜血中毫无阻滞的直接没入了他的胸腔。
东方凛能够清晰感受到那只手的存在,他能无比清晰的感觉到——那只手正探入自己的体内触碰、被动、抓住了什么……
大量流失的鲜血让东方凛浑身冰凉,他已经失去了哪怕动弹一下的力气。
甚至就连眼前所看见的一切也在逐渐褪色。
可他还是竭尽全力想要看清。
因为他能感受到,胖子抓住的是位于自己体内的,却有别于内脏的对自己十分重要的某个东西。
他想要看清。
然而就在此刻,那只手,那只没入他胸腔的手,动了。
没有抽出。
而是翻搅。
胖子的手指在他胸腔里张开,像是在一堆杂乱的货物中翻找什么,那五根粗壮肮脏的手指在他体内肆意搅动着,内脏被翻动、血肉撕裂,断裂的肋骨甚至随着搅动直接刺入了内脏中,本就鲜血淋漓的内脏愈发血腥……
猛烈的撕裂剧痛传来。
“呃——!!”
东方凛的喉咙里生生挤出了一声连他自己都没听过的惨叫。
那几不是人能发出的声音。
甚至是在这他已经麻痹,浑身上下完全无法动弹的当下,仅是剧痛便迫使他发出的声音。
忽的,那只手猛然攥住了什么——不是心脏,不是肺叶,而是某种更深处、更隐秘的东西。
然后猛地一扯。
就在那东西被触动的刹那,东方凛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几乎无一处不传来一种撕扯得剧痛。
像是要从纠缠的线中扯出一根线头,不管其他线会不会断,就那么硬生生地向外扯出。
东方凛甚至都能感觉到那从自己胸腔深处传来得剧烈撕裂感。
甚至不仅仅是肉体上的剧痛,还有某种更加深层的、更本质的连接正在被生生扯断。
就连灵魂……即便此刻东方凛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但他也能感觉到自己得灵魂上正有什么东西在被生生向外扯出。
胖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怜悯,没有犹豫,甚至完全没有在乎东方凛的惨叫。
他的小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手,盯着那颗正在被一寸一寸拽出的光点,嘴唇微微翕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祈祷。
他的手指再次收紧。
再次猛地一拽。
“啊啊啊啊啊——!!”
东方凛的身体弓了起来——尽管他的四肢仍在麻痹中无法动弹,但他的脊椎像是被电流击中,整个上半身猛地向上弹起,然后又重重落回地面。
胖子的手也在此刻终于从东方凛胸口缓缓抽出,但抽出的不仅仅是他的手。
在胖子的掌心之中,俨然悬浮着一个散发着柔和光辉的光点。
那光辉并不大,只有乒乓球大小,但它的光芒却无比璀璨,在拿出的那一刻像是能穿透一切般——穿透血肉、穿透骨骼、穿透墙壁,照亮了整个走廊。
那光点出现的瞬间,东方凛感到胸口深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空虚——像是有什么与他共生已久的东西被生生拔除。
他忽然明白了。
那是他的罪之种。
那是他的——“点金章”!
可为什么这胖子会取出自己的“罪之种”呢?
为什么自己会被麻痹?
“罪之种”作为自己道的具象化,本应随着自己的死亡一同陨落,可此时此刻又为何会被这胖子取出呢。
东方凛不得而知。
但他能够感受到,感觉到那个空洞的边缘正在卷曲、正在干涸,像是被从土壤中连根拔起的植物留下的坑,周围的泥土正在一点一点地塌陷进去。
他永远的失去了什么对他来说极其重要的东西。
而胖子——那个该死的胖子——甚至没有看东方凛一眼。
他捧着那颗光点,像是捧着一颗珍贵的宝石,用那双沾满鲜血的手小心翼翼地擦拭着光点的表面。
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泛黄的牙齿,露出一种狂热的欣喜。
他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至于那个被他掏空了胸膛的人?
他不在乎。
东方凛躺在地上,鲜血止不住的向外流淌。
“罪之种”的重要让他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抢,想要扣动手弩,想要做任何事——
然而……
此时此刻,鲜血的流逝已然临近尾声。
他的手臂已经抬不起来了,寒冷从四肢末端开始蔓延,心跳变得越来越慢,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
他的意识在消散。
“我要死了吗?”
“在这里?”
东方凛眼前的世界愈发黑暗。
放在之前的任何时刻,被开膛破肚对他来说几乎不会是比破皮大点的伤势。
可在这个全部力量都被压制的世界,他似乎……当真只能普通人一般伤重死去了?
后悔吗?
后悔要进入这个世界?
不!
其实没多少后悔。
使徒这种作恶多端的存在,即便是自己也万死不辞。
真要说的话……大概是遗憾吧。
虽死在路上,但……他终究没有见到……
没有见到那个他所苦求的终点哇……
在最后一丝清醒即将沉入黑暗的瞬间,他最后弥留的意识忽地在胸前口袋中感到一股一样的温热——而在那里,静静放着一块被鲜血彻底浸透的老旧怀表……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回应他的不甘。
他在下坠。
被什么东西强压着下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