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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量虽消失，但他并没有慌。
作为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使徒，他清楚自己的力量乃是自己一次次出生入死换来的，按照“深渊”等级啊交换的原则，他的力量绝不会消失。
只不过是因此世的特殊而呈现出某种‘被封印’状态罢了。
而在力量暂且被封印的当下，他目前最为要紧的事宜自然也就昭然若现了。
进入任何世界的第一要务——
不是探索世界规则，不是立即恢复力量，而是——确定周围环境是否安全。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膝盖有些发软，花了零点几秒才适应了这具熟悉又陌生的‘普通’身体的平衡感。
但就在这时，双手中却忽地同时传来了点点轻微的触感。
他低头看去。
左手掌心中，静静躺着一块怀表。
黄铜外壳，表面有细微的磨损痕迹，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银质锁链穿过他的中指缠绕在他的食指和中指之间，冰凉的金属表盘触感让他下意识收紧了手指纂了纂。
传回的触感十分坚固，像是浑然一体的金属块。
表盖上没有任何花纹或铭文，光洁得有些过分，像是被人反复擦拭过。
打开表盘，表面之中没有秒针和分针，仅有一条沾染了些许鲜红的时针。
时针看上去早已损坏，并没有任何滑动的痕迹。
东方凛皱了皱眉，不解这怀表的作用与否，不过就在他的目光落在怀表之上时却油然给他一种莫名的亲切，熟悉之感。
确定无法再行探索，他随手将其放进怀里收好。
而右手掌心之中的存在，就不由得他不上心了。
那是一把手弩。
说是手弩，其实更像某种精密仪器与冷兵器的结合体。
弩身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木，握在手里有一种奇异的温润感。
弩臂很短，大概只有成人手掌的宽度，弩弦紧绷着，弦丝细如发丝却泛着冷光。
整个手弩小巧得可以完全被手掌包裹，但那种精致到近乎危险的质感让人不敢轻视。
两件物品都没有一如既往的“深渊”的介绍。
不过考虑到这或许是晋升世界的特性，东方凛倒也并未在意。
虽不知晓这两件物品的真实作用，但料想能够作为他初入此世便出现在手中，甚至还让自己隐隐有种莫名亲切感的存在，大抵和自身是存在某种特殊关联的。
更何况怀表姑且不论，手弩作为标准的管制物品，武器的一种，就算排除一切作用，它也是彻彻底底的武器。
是失去了全部超凡伟力的自己当下最为需要的事物。
所以他将手弩拿在掌心，握在右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确保一旦发生任何意外随时可以扣动扳机。
然后……
东方凛看向了房门。
自己身处的这个房间早在苏醒的那一刻便已看了个彻彻底底。
平平无奇的家具、混凝土粗制的房屋……怎么看都不像是存在什么值得细究之物。
所以真要说想了解这个世界，或许唯有走出门去。
房间的门是那种老式的木门，漆面剥落了大半，残存的暗红色斑驳似在昭示着它曾为红漆木门的本质。
漆面之下的木制门板是腐朽的漆黑，甚至能够窥见其中清晰的木质纤维。
门把手是铜制的，连带着锁芯、锁体之上全都有斑驳的锈迹。
东方凛握住把手，轻轻转动——
“吱呀~”
老旧木门发出一声哀嚎也似的惨叫。
“没有锁……”
他没有急着推开门扉，而是先将耳朵贴近门板上，仔细倾听了几秒门扉之后。
外面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分外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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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直就像是什么都不存在般。
可如果外界当真如同房间之内一般是切实的老式城区、楼栋，那么随着时间的流逝在某些老式楼栋中富有的水流声、混凝土开裂声甚至是虫冢、鼠辈的叽吱声都绝不会逃过此刻专心倾听的东方凛的耳朵。
但后面却什么都没有。
这就很有问题了。
东方凛深吸一口气，缓缓将门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的光线比房间里稍微亮一些，但也只是从‘昏暗’变成了‘灰蒙蒙’。
他透过门缝向外看去——外面是一条老式走廊。
走廊两侧排列着几扇看上去同样斑驳的房门，走廊的顶端挂着几根蒙有厚厚灰尘的日光灯管，其中一根此刻正在微微闪烁，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走廊不长，目测也就二三十米，尽头是一片漆黑，依稀可见像是个拐角的模样。
没有人迹。
东方凛将门缝拉大了些许，侧身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挤了出去，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他站在走廊里，快速扫视了一遍周围的环境——他的房间大概在走廊的中段，左右两侧各有三四扇紧闭的房门，前方就是那个看不清具体的一个转角，后方是无垠的黑暗，甚至看不出到底是个什么存在。
他正准备随便往一个方向探索。
然而就在此刻——
他身躯陡然僵硬了。
他看见了那个转角。
不是因为他主动看向那里——而是因为那股注视感太过强烈，强烈到他的身体甚至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后背猛然绷紧，汗毛根根竖起，一股冰冷的战栗从尾椎骨一路窜到后脑勺，简直像是要将他生生冻住般。
那种感觉就像是走在丛林中遭遇了某些食物链顶端的大型猛兽，身体的本能在脑海中疯狂尖叫——
跑！快跑！
猛然的惊悚后，东方凛立即顺着那灼灼存在感的来源望去。
只见在走廊尽头的转角处，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东西。
不，是人。
至少外形上是人。
那是一个身材极其臃肿的胖子，身高目测超过一米九，宽度几乎抵得上一个成年人两倍的体量。
并不明亮的灯光下，依稀可见他赤裸着上半身，身前仅挎着一条脏兮兮、其上沾染了大片大片深一块浅一块污渍的皮质围裙。
上半身除了这件围裙之外什么都没有，露出大片灰白色的、像是被泡发了的皮肤。
那胖子的脸——如果那还能叫脸的话……
他的脸被层层叠叠的黑色赘肉相互挤压着，五官几乎完全挤在一起，充斥着某种说不出的油腻感。
眼睛很小，小到像两颗嵌在肉缝里的黑色玻璃珠，但此刻那双小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东方凛。
眼中是一种说不出的，夹杂着某种狂热和恶意的奇怪神色。
他的嘴角微微上翘，斑驳的暗红斑块间，像是在笑。
那种笑让东方凛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不是因为这个胖子长得丑。
对于使徒来说，丑与美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因为……因为他在那个笑容里看到了某种极其危险的东西——
那东西东方凛很熟悉。
就像是……他曾为了追寻触动情绪的‘刺激’之时的狂热。
那种狂热和‘刺激’的来源，甚至是‘刺激’本身都没有任何关系。
只是纯粹的‘追寻’。
东方凛面色不由得有些古怪。
失去了全部能力，几乎被压制成普通人的当下，他也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
但他的确能够从身前的人身上感受到某种难以言喻的危险感。
战……还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