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东方凛气息出现在这处仪式场内的瞬间,偌大的仪式场都安静了一瞬。
黑兔立即看向他,眼中颇有几分‘你死哪去’的幽怨。
涂无厌看向他,眼中满是诧异。
“你……色欲呢?”涂无厌虽已从东方凛的身上感受到了色欲的那股味,但他还是忍不住瞳孔一缩,开口问道。
“冻着呢。”东方凛随口答了他一句,随即便不再搭理他。
目光越过拦在前方的涂无厌,径直落在了涂无厌后方,偌大仪式场的中央。
“窥命星”视角下,那里奔涌着一条命运的银河。
而在‘命运银河’的中央,有几条命运线让东方凛格外熟悉。
一根属于一个蓝发的少女,她的命运本该是那纷乱的命运线中也最为粗壮的几根。
但在此刻,她的命运线却早已被从中截断,更换上了一根细微的末枝。
接口处密布着细密的裂痕,像是被反复撕裂、愈合的伤口。
看着这条命运线的异状,东方凛忽地想起了那天心头一动想要窥视凌波丽灵魂时的一幕。
那时他只看见了一层层张开的“AT立场”。
原本他还以为这是窥视使徒灵魂受到的自动防护。
可现在看来,这大概是代表着她的灵魂早已被更替。
也难怪自己前脚刚看完她的灵魂,后脚涂无厌就直接知道了自己的位置,径直打上门来。
如果早有预谋的话,那自然是应有之理。
除此之外,他还在其中看见了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
一个西装革履,东方凛并不陌生的男人。
他们的命运也同凌波丽一般,被人从中截断,更换上了一条并不适配的末枝。
当一个人的命运发生了改变,其本该经历的一切都没有发生,或是出现了变化。
那么本就是由记忆、经历共同组成的人,还能算得上‘自己’吗?
也难怪那个‘五星上将’突然不谙军事。
难怪那个世界名流忽然做出错误决定。
这些命运旋涡的根源,这些被截断、更替命运的源点,就在这旋涡中。
就在自己的眼前——
涂无厌!
凌波丽、军首、商人——那些身在其位却不谙其职的‘异常’,那些灵魂边缘若有若无的‘磨损’的异常,全都是他留下的痕迹。
他用自己的能力,一点一点地篡改着这个世界的命运。
而等到篡改足够多的命运线,再发动‘命运归还’,那么就可以让所有被篡改的命运同时‘归还’——
归还的过程中,命运这条川流不息的河流会因为骤然的大量命运线回归而产生扭曲、紊乱。
而紊乱的命运,就是他晋升的阶梯。
是……‘嫉妒’原罪的伟业!
东方凛收回目光,看向涂无厌。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果然。”在理了一切的前因后果后,东方凛嘴角忍不住一翘,“我就知道没有哪个使徒会那么好心。”
“喂,你归还‘命运’的目的是什么?”
涂无厌本来还被东方凛随口一句‘冻住了’,以为他真的解决了色欲使徒而有些惊诧,此刻一声轻呼,他倒也不虞,直接开诚布公道:“当然是吃掉喽。”
“进了我手里的东西,哪有拿出来的道理?”
“这样吗?那我明白了。”东方凛点点头,这也是使徒的应有之理。
“那你是怎么做到更替这些普通人灵魂的?我记得你是“污浊流”的使徒。”
东方凛这话说的很委婉。
可他和涂无厌打过,若是摆明了说,那就是公开嘲讽涂无厌一个“污浊流”使徒打打架还行,干这种布局谋划,草蛇灰线、伏笔千里的事纯不可能。
所以涂无厌的背后必然存在一个给他引导、出谋划策的使徒。
而这个人,东方凛首先想到的,是……色欲!
色欲能够在进入这个世界后趁着所有使徒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扩散‘失我症’,到了最后即便被东方凛克制,但东方凛也无法轻易奈何她,可见她是有脑子的。
若是她给涂无厌这样的指引,那涂无厌半到如今这个情况倒也情有可原。
然而,涂无厌作为使徒,在敌对的情况下,以他的手笔虽做不出那些无比精细的设计,但他能够在“深渊”这淤泥汇聚之地活到现在,没被人算计过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更是清晰无比的知道——面对东方凛这种摆明了算计、分析能力极强的对手。
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应!
只要不给出任何信息,哪怕对方能够通过‘不回答’本身推算出一些东西,但终究也仅是管中窥豹,看不见冰山下的真相。
东方凛也知道想从已经摆出了折服‘爱谁谁反正我不说’姿态的涂无厌口中再翘出什么信息已是绝无可能之事,他干脆倒也不问了。
他只是再度抬起头,目光望向前方。
新仇?
他差点完成伟业,让整个世界陪葬,让东方凛的任务差点无法完成,连“深渊”都回不去,甚至一旦让他完成了,东方凛也是彻底没有了活路。
旧恨?
他加入“化龙”,因他们“化龙”首领之要,主动出手,想截杀自己,斩断自己的道途。
东方凛抬起手,“第三法”的金色辉光在掌心凝聚,扭曲了周围的一切。
他看着涂无厌,嘴角忽然勾起一丝笑意。
“涂无厌。”
“来吧。”
“我们该算账了。”
涂无厌看不见“第三法”,但他也犹如色欲般能够感受到东方凛此时新使出的,他从未见过的能力对他有着相当的克制。
但……他也不会退!
“化龙”首领的栽培之恩。
东方凛必不会放过他的死仇。
还有他自己从无数个世界中生生杀出来的凶悍……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不会后退。
面对来自于东方凛周身愈发浓郁的威胁。
他深吸一口气。
“如重浊”!
“呼!”
周身萦绕的黑色烟气在此刻好似陡然沉重了无数倍,纷纷坍缩,在他的脚下化作了一圈宛如淤泥般的“污浊”。
这是他所掌握,融入体内的最强“污浊”。
是就连他自己也无法完美掌握的“污浊”。
当使用它的那一刻,那么也就代表着——
他要拼命了。
黑兔看到东方凛和涂无厌动手的那一刻,终于松了口气。
她撑着残破的机甲,后退几步,让出战场。
“我来控制仪轨。”她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你专心打。”
东方凛点了点头。
下一秒,黑兔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她要去切断那八座仪式场的联系,让涂无厌无法在战斗中继续‘仪轨’。
而此时此刻的涂无厌,根本没有阻拦她的余力。
因为东方凛已经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