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凛抵达战场之前，仪式场内的战局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投影·解构！”
黑兔指尖跳跃出无数细细密密的数字符号，犹如一片遮天蔽日的云霞般刹那间将方圆数里的天空尽数笼罩。
“啪！”
随着一个响指打响，漫天细细密密，犹如无数数字符号共同构成的云霞刹那间发生坍缩，数字相互合拢，共同汇聚，刹那间，化作了笼罩整个天空的……
机械军团！
钢铁巨兽、浮游炮台、自爆无人机——数以千计的战争机器在“投影·解构”的数据洪流中成形，铺天盖地地压向涂无厌。
“开炮！”
一声清喝，漫天机械军团万箭齐发，炮口汇聚的光辉几乎将整个天空化作了一轮轮降临世间的太阳。
光辉普照，将大地映照得一片光亮。
然而……这却并非为这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带来生机的光辉。
而是。
纯粹的毁灭！
“嗡！嗡！嗡！嗡！嗡！”
一道道充斥着毁灭性力量的炮弹猛然脱炮而出，在这大地之上升起了一道道冲天的火光。
物质甚至是能量。
一切的一切在触及那纯粹毁灭之力的瞬间便被其当场湮灭，生生蒸发了去。
然而，位于那无数炮弹落点的最中心之处，一道身缠寥寥黑色烟气的身影却闲庭信步般缓缓从中走了出来。
纵使是那足以湮灭任何物质、能量的恐怖毁灭性力量，在触及他周身那看似纤薄的漆黑烟气的瞬间，却也立即白雪遇水般烟消云散了去。
““能量反应烈度：35伽马……检测到生物反应！””
身处高空的黑兔在其踏出的瞬间便精准锁定了他的位置。
笼罩在机甲之后的黑兔秀气的眉梢微微一皱。
“近战部队，去拖住他！”
指令瞬间解构，化作如光般的电信号瞬间传递到高空部分机械造物中。
悬浮于天的部分机甲立即开始下坠，在一声声剧烈轰鸣中，一座座高达百丈，宛如铁山般的庞然大物落在了那小小人影的周围，将其四面八方尽数封锁。
“没用的。”可那小小人影却看也没有看周围的一座座‘铁山’，他只是轻轻抬起手。
“浊世蛇”
朦胧黑色烟气大放，刹那间瘟疫般猛然掠过了以涂无厌为中心的一切。
那些原本张牙舞爪，嘶吼着想要向前，想要将涂无厌就此吞噬的机械陡然停滞了。
没有被摧毁。
没有被破坏。
甚至没有任何明显的伤痕。
但就在那漆黑烟气掠过的刹那——
漆黑雾气毫无征兆的像活物一样攀上那些机械的身躯。
那些硬度足以让任何普通使徒闻之色变的坚硬特质钢铁在雾气的侵蚀下却阳春白雪般脆弱，表面肉眼可见的浮现锈蚀的痕迹，电路在雾气的渗透中错乱，甚至就连能量核心也在雾气的包裹中开始——畸变。
“轰隆！”
一声巨响，巨大的气浪夹杂着滚烫的空气席卷开来。
巨大的爆炸蘑菇云缓缓升空而起。
黑兔瞳孔猛然收缩，面色陡然变了。
“该死！”
“你别想！”
“解构·重置——”
数据流再度涌出，试图将所有的机械重新还原成纯粹的数据流姿态。
然而就在数据流涌动的瞬间，那漆黑雾气却附骨之疽般死死附着在机械之上，无论数据流如何冲刷，都无法将其剥离……
“轰隆！轰隆！轰隆！”
越来越多的机械无端发生自爆。
涂无厌抬起头，漆黑的眼遥遥望向高空之上的黑兔。
这就是“污浊流”的可怕之处。
无论是生物、非生物。
无论是物质，还是能量。
甚至是灵魂。
只要是存在的东西，便都可以“污浊”！
而且一旦被污浊，就再也无法恢复原本的姿态。
这是不可逆的转变。
黑兔咬了咬牙。
她不怕正面战斗，不怕火力对轰，但她的能力最怕的就是这种“无法重置”的污染。
别看仅仅是一台被污浊的机甲，可实际上那却代表着永远也无法恢复的‘数据流’。
“啧。”她低骂一声，手指在虚空中划过，解除了大部分机甲的投影。
与其让它们被污染后一个个报废，不如及时止损，立即收回。
涂无厌看着她的动作，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贪婪的使徒，也不过如此。”
他没有追击。
因为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黑兔。
反正黑兔一个机械师摆明了被他所克制，他完全不需要浪费时间来处理她，仅需确保其不会破坏自己的计划即可。
他转过身，面向仪式场的中心——那里，八座城市同步发动的命运归还仪式，正在源源不断地将将命运‘归还’。
而只要‘命运归还’，他就可以利用‘归还’扰动的命运窃取这个世界的本源。
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
涂无厌抬起手，准备继续推动仪式。
但他的动作才刚刚进行到一半便生生僵在了半空中。
因为……
仪式停了。
不是命运逐渐归还而自发停止，不是因黑兔的影响而停止。
反而就像是像被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戛然而止。
涂无厌的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因为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还有一个……”他咬着牙，目光扫过虚空，试图找出那个藏在暗处的身影。
这个命运的波动，不会错的！
就是那个在暴食使徒白道祖离开之时，在关键时刻出手迫使其功亏一篑的根源。
而现在，那个暗地里的小老鼠又来破坏他的伟业了！
然而无论他如何怒骂，虚空之中仍是一片沉寂。
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但他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正从某个无法捕捉的角落，冷冷地注视着他。
那道目光的主人没有出手，没有现身，只是轻轻地按住了他正在推动的命运。
就像是在‘命运’之上同他角力般。
涂无厌的后背，第一次渗出了冷汗。
他不怕正面战斗，不怕能力克制，就怕这‘伟业’无法完成。
可关键是……此刻面对这种‘命运’之上的掣肘，他竟毫无办法。
并且他也来不及找了。
因为另一道气息，已经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