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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亮，李逍遥就醒了。

    赵灵儿还在睡，呼吸轻而绵长。他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推门出去。走廊上很安静，只有楼下灶房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林月如已经站在客栈门口了，长剑挂在腰间，一身劲装，头发扎得利落。

    “起这么早？”李逍遥走过去。

    “睡不着。”林月如看了他一眼，“姥姥说将军冢在白河镇北边的山里，来回要大半天。早点出发，天黑前能回来。”

    李逍遥点头，转身回屋叫赵灵儿。赵灵儿揉着眼睛起来，洗漱完毕，三个人在楼下吃了早饭，带上干粮和水囊，出了客栈。

    姥姥站在客栈门口，目送他们离开。“小心些。赤鬼王不是普通妖怪，打不过就跑。”

    “知道了，姥姥。”李逍遥挥了挥手。

    彩依扶着刘晋元站在二楼窗前，看着三人的背影。刘晋元低声说：“他们不会有危险吧？”彩依摇了摇头。“有那位姑娘在，不会有事的。”她说的“那位姑娘”是赵灵儿。女娲后人的力量，不是普通妖怪能抗衡的。

    出了白河镇，往北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林月如走在最前面，用剑拨开挡路的枝条。李逍遥跟在后面，赵灵儿走在最后，手里攥着姥姥给的护身符。

    “地图上说，将军冢的入口在一棵歪脖子松树

    三个人在山里转了将近一个时辰，终于在一处背阴的山坡上找到了那棵松树。树干歪斜，枝叶稀疏，树根处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冷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潮湿的霉味和一股说不出的腥气。

    “就是这里。”林月如拔剑出鞘，率先钻了进去。

    洞内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李逍遥跟在林月如后面，赵灵儿跟在李逍遥后面。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通道渐渐变宽，前方出现了一道石门。石门上刻着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林月如伸手推门，石门纹丝不动。

    “我来。”李逍遥运起混元真气，双手按在石门上，用力一推。石门缓缓打开，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

    门后是一个巨大的墓室。墓室四壁刻满了壁画，描绘着墓主人生前的战功。地上铺着青砖，砖缝里长满了青苔。墓室正中央有一具石棺，石棺盖半开着，里面空空荡荡。

    “赤鬼王不在这里。”林月如环顾四周。

    李逍遥的耳朵动了一下。他听到了水声，从墓室深处传来。他走到墓室最里面的墙壁前，伸手摸了摸，墙壁是湿的。他用力一推，墙壁上出现了一道裂缝，裂缝越来越大，最后整面墙塌了下去。

    墙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洞穴很大，中央有一个血红色的水池，池水翻滚，冒着热气，腥气就是从池子里散发出来的。水池正上方，悬浮着一颗土黄色的珠子。

    土灵珠。

    “那就是土灵珠？”赵灵儿问。

    话音刚落，水池猛地翻滚起来。一个巨大的身影从池水中升起——赤鬼王。它身高一丈有余，通体赤红，头上长着两只弯角，眼睛像两个燃烧的火球。它的身体由血水和泥土凝聚而成，没有固定的形态，不断在流动和凝固之间变化。

    “凡人，竟敢闯入我的领地。”赤鬼王的声音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沉闷而阴森。

    李逍遥拔刀，挡在赵灵儿面前。林月如长剑出鞘，剑尖指着赤鬼王。

    赤鬼王大手一挥，一道血水化作的长鞭朝三人抽来。李逍遥一刀斩断血鞭，但血水落在地上，又迅速流回水池。赤鬼王从池中捞起两团血水，朝李逍遥和林月如掷去。血水在半空中化作两支血矛，呼啸而至。

    李逍遥侧身避开，血矛钉在身后的岩壁上，腐蚀出两个大坑。林月如挥剑斩断另一支血矛，剑身上沾了血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她连忙甩掉剑上的血水，剑身已经出现了几道细小的裂纹。

    “它的血水能腐蚀兵器！”林月如喊道。

    赵灵儿双手结印，一道白光射向赤鬼王。白光击中赤鬼王的身体，赤鬼王的动作迟缓了一瞬，但很快挣脱了白光，发出一声怒吼。它从池中跃起，巨大的身躯朝三人压下来。

    李逍遥一刀斩出——开山式。刀气劈在赤鬼王身上，在它的胸口留下一道深深的伤口。但伤口很快被血水填满，恢复了原状。

    “打不死？”李逍遥咬牙。

    “它的本体在水池里！”赵灵儿喊道，“水池是它的力量来源！”

    林月如明白了。她纵身跃起，长剑刺向水池中央。赤鬼王察觉到她的意图，大手一挥，一道血墙挡在她面前。林月如一剑刺穿血墙，但剑身被血水腐蚀了大半，只剩半截。她落在地上，把断剑扔掉，从腰间拔出匕首。

    李逍遥连续斩出断流式和覆海式，将赤鬼王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已身上。刀气在赤鬼王身上留下了一道道伤口，虽然很快愈合，但每次愈合都会消耗水池中的血水。水池的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灵儿，用你的力量封住水池！”李逍遥喊道。

    赵灵儿走到水池边，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咒语。一道白色的光芒从她手中射出，笼罩住整个水池。池水的翻滚渐渐平息，血水开始凝固，变成暗红色的固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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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鬼王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它的身体失去了血水的补充，开始干裂、破碎。它扑向赵灵儿，想要最后一搏。

    李逍遥挡在赵灵儿面前，一刀斩出——碎山河。

    这一刀没有刀气外放，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开一道黑色的裂缝。刀锋斩入赤鬼王的身体，从肩膀一直劈到腰部。赤鬼王的身体从中间裂开，化作两半，轰然倒地。这一次，它的身体没有愈合。

    水池彻底凝固了。土黄色的珠子从空中缓缓落下，掉在凝固的血池表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逍遥走过去，捡起土灵珠。珠子入手沉重，表面温热，像是刚从火里拿出来。他把它收好，转身看向赵灵儿和林月如。

    “没事吧？”

    林月如摇了摇头，把断剑的剑柄扔在地上。“剑毁了。”

    “回去让铁匠打一把更好的。”李逍遥说。

    赵灵儿的脸色有些白，刚才的施法消耗了她不少灵力。李逍遥扶住她，三个人沿着来路走出了将军冢。

    外面的阳光刺眼。三个人在洞口站了一会儿，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沿着山路往回走。

    阳顶天站在远处的山坡上，看着三个人从洞口出来。祝玉妍靠在他身边。

    “土灵珠到手了。”祝玉妍说。

    “嗯。”

    “你不去拿？”

    “不急。”阳顶天说，“先放在他那里。”

    祝玉妍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她靠回他怀里，闭上了眼。火麒麟卧在草丛中，尾巴搭在地上。

    三个人回到白河镇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姥姥站在客栈门口等着，看到他们平安回来，松了一口气。

    “拿到了？”姥姥问。

    李逍遥从怀中取出土灵珠，递给姥姥看了看。姥姥接过，端详了一会儿，点了点头，还给了他。

    “收好。五灵珠集齐两颗了，还差三颗。”

    赵灵儿扶着姥姥回了屋。林月如去找铁匠铺打剑。李逍遥一个人坐在客栈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握着土灵珠，看着天边的晚霞。

    刘晋元从楼上下来，在他身边坐下。

    “李兄，听说你们今天打了一只妖怪？”

    “嗯。一只赤鬼王。”

    “厉害。”刘晋元笑了笑，“我连鸡都不敢杀。”

    李逍遥把土灵珠收好，靠在门框上。“晋元兄，你说，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刘晋元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知道。”李逍遥看着远处的山，“就是觉得，这一路上遇到了很多事，有些人走了，有些人来了。有时候不知道自已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做。”

    刘晋元沉默了一会儿。“也许活着，就是为了找到答案。”

    李逍遥看了他一眼，笑了。“晋元兄，你说话总是这么有道理。”

    刘晋元也笑了。“读书人嘛，就这点本事。”

    两个人在石阶上坐了一会儿，天彻底黑了。客栈的灯笼亮起来，赵灵儿从屋里出来，叫他们吃饭。

    一行人围坐在桌边，吃了晚饭。彩依给刘晋元夹菜，刘晋元说了一声“谢谢”，客气而疏远。林月如大口吃饭，像是要把打剑花的银子吃回来。姥姥喝了一碗粥，早早回房歇了。

    夜深了。客栈安静下来。

    阳顶天坐在客栈对面的屋顶上，祝玉妍靠在他身边。月光照在瓦片上，泛着青白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