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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离开长安，沿着官道一路向西。
刘晋元这几天话少了很多。他不再主动和彩依说话，也不再像之前那样热心地给众人介绍沿途的风物。他大部分时间都坐在马车里，手里捧着一本书，但半天不翻一页。彩依坐在他旁边，也不说话，只是安静地替他添茶倒水。
林月如骑马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一眼马车，眉头微皱。
赵灵儿靠在李逍遥肩上，手里拿着那卷清微真人留下的帛书，仔细看着上面的地图。
“逍遥哥哥，按照地图上的标注，再走一两天，就能到一个叫白河镇的地方。”
“白河镇？”李逍遥想了想，“没听过。”
“地图上说，白河镇附近有一座将军冢，里面藏着土灵珠。”
“土灵珠？”李逍遥眼睛亮了一下，“就是五灵珠之一？”
“嗯。”赵灵儿点头，“姥姥说过，五灵珠是女娲娘娘补天留下的灵石碎片，散落人间。”
李逍遥伸手摸了摸怀中的风灵珠。那颗青色的珠子自从进了神木林之后就一直在他身上。他不知道为什么那只金翅鸟会忽然消失，但他知道这颗珠子很重要。
“土灵珠的事，到了白河镇再说。”李逍遥说，“先把灵儿的事办完。”
赵灵儿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姥姥在车里闭目养神。
走了两天，官道两旁的景色渐渐变了。平原变成了丘陵，丘陵变成了山地。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林月如骑马走在最前面，忽然勒住了马。
“前面有岔路。”她回头说。
李逍遥跳下马车，走到岔路口。两条路，一条向左，一条向右。左边的路宽阔平坦，右边的路狭窄崎岖。他拿出帛书看了看，地图上标注的白河镇在右边那条路的尽头。
“走右边。”
马车拐上了右边的路。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枝不时刮到车帘。赵灵儿掀开车帘往外看，两边都是密林，阳光从树冠缝隙漏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空气潮湿，带着腐叶的气息。
“这地方怎么阴森森的。”林月如低声说。
李逍遥握紧了刀柄。这林子不对劲——太安静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只有马蹄声和车轮声在林中回荡。
姥姥从车里探出头来，看了看四周，脸色微变。“有妖气。但不强。”
话音刚落，路边的草丛里窜出几只黑色的东西，像猴子又不是猴子，浑身长满了黑色的鳞片，眼睛血红，爪子锋利。它们朝马车扑来，速度极快。
李逍遥拔刀，一刀劈翻了一只。林月如长剑出鞘，一剑刺穿了另一只的喉咙。赵灵儿双手结印，一道白光射出，将第三只定在了原地。姥姥一掌拍出，掌风将第四只震飞出去，撞在树干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几只妖物很快被解决，但更多的从林中涌出来，源源不断。
“太多了！”林月如喊道。
李逍遥咬牙，一刀挥出，刀气如匹练般扫过，将前方几只妖物拦腰斩断。但后面的妖物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彩依从马车里出来，站在车夫的位置上，双手结印。一道淡绿色的光芒从她手中扩散开去，化作一个光罩，将两辆马车罩住。妖物撞在光罩上，被弹飞出去，发出尖锐的嘶叫。
“彩蝶姑娘！”李逍遥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能撑一会儿，但不能太久。”彩依的脸色发白，额头上渗出了汗珠。
姥姥从车里出来，一掌拍飞一只靠近的妖物，喘着气说：“这些东西有人在操控。不杀了操控者，杀不完。”
“操控者在哪儿？”李逍遥问。
姥姥闭上眼感知了一会儿，抬手指向密林深处。“那边，约莫三百丈。”
李逍遥看了一眼那个方向，又看了看身边的赵灵儿和林月如。“你们守在这里，我去。”
“逍遥哥哥，太危险了！”赵灵儿拉住他的袖子。
“没事。”李逍遥拍了拍她的手，提刀冲进了密林。
李逍遥在林中穿行，脚步飞快。他的感知锁定了姥姥指出的方向，那里有一股妖气，比周围的妖物强了数倍。
三百丈外，一棵巨大的古树下，蹲着一只体型如牛犊般大的黑色妖物，形状像蜥蜴，但背上长满了骨刺。它的眼睛是金色的，正盯着李逍遥。
李逍遥没有废话，一刀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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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山式。
刀气如匹练般斩向妖物。妖物侧身避开，刀气劈在它身后的古树上，树干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刀痕。妖物的尾巴横扫过来，带着破空之声。李逍遥跃起，避开了尾巴，人在半空中又是一刀——断流式。
刀气斩在妖物的背上，骨刺被削断了几根，妖物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它转身想跑，李逍遥落地，第三刀紧随而至——覆海式。
刀气如海浪般向前推进，覆盖了妖物全身。妖物的身体被刀气撕开数道口子，绿色的体液喷溅出来，它挣扎了几下，倒在地上不动了。
周围的妖物失去了操控，四散奔逃。
李逍遥收刀入鞘，大口喘着气。这是他第一次单独斩杀一头像样的妖物。
他转身往回走。
马车那边，妖物已经跑光了。赵灵儿看到李逍遥从林中走出来，扑上去抱住他。
“逍遥哥哥，你吓死我了！”
“没事。”李逍遥拍着她的背。
林月如靠在一棵树上，双手抱胸，看着李逍遥，嘴角带着一丝笑意。“还不错。”
姥姥上了马车，咳嗽了两声。她的伤还没有完全好，刚才又动了几次掌力，脸色不太好。赵灵儿连忙扶住她。
“姥姥，您没事吧？”
“没事。”姥姥摆了摆手，看了李逍遥一眼，“刀法不错。你师父教得好。”
李逍遥挠了挠头。
马车继续前行。傍晚时分，车队到达了白河镇。
镇子不大，但比沿途经过的那些小村子热闹多了。主街上有酒楼、客栈、杂货铺，人来人往。李逍遥找了一家客栈停下，把众人安顿好。
姥姥的伤又严重了一些，赵灵儿扶着她回房休息。彩依扶着刘晋元上楼。林月如把自已的行李扔进房间，下楼点了一桌菜，一个人坐在大堂里喝酒。
李逍遥下楼的时候，看到她一个人喝闷酒，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月如姑娘，怎么一个人喝？”
林月如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又灌了一口酒。
“有心事？”李逍遥问。
“没有。”林月如放下酒杯，“我只是在想，我跟着你们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不是为了躲你爹的比武招亲吗？”
“那是开始。”林月如看着酒杯里的酒，“现在不是了。”
李逍遥没有追问。他端起酒杯，敬了她一杯。“不管为了什么，既然出来了，就往前走。”
林月如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夜深了。白河镇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灭了。李逍遥回到房间，赵灵儿已经躺在床上了，呼吸平稳。他在她身边躺下，闭着眼。
赵灵儿翻了个身，把手搭在他胸口。“逍遥哥哥，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将军冢。”
“嗯。”李逍遥握住她的手，“睡吧。”
赵灵儿没有再说话，呼吸渐渐变得绵长。
客栈对面的屋顶上，阳顶天坐在屋脊上，祝玉妍靠在他身边。
“明天他们要去将军冢了。”祝玉妍说。
“嗯。”
“土灵珠在赤鬼王体内。”
阳顶天没有接话。他闭着眼，感知笼罩着整座小镇。客栈里一切正常。
祝玉妍没有再问。她靠在阳顶天肩上，闭上了眼。火麒麟趴在屋檐下，尾巴搭在瓦片上，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