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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4章 负荆请罪
    赵宗瑖,既然他不是未来的皇帝,那他算个球呀,怕他何来!

    

    想明白了这些,王中华快马加鞭,与怜儿一起奔向天香楼。怜儿把最近天香楼的一些信息也告诉了王中华。

    

    自《柳娥冤》一炮而红,豫剧新腔风靡汴京,天香楼借此东风蓬勃发展。李菁娘凭着精湛唱功、凄婉演绎,加上那句深入人心的“我本清都山水郎,天教分付与疏狂”所奠定的才女形象,一跃成为汴京曲艺行当无可争议的花魁头牌。戏迷们都说“仨月不上床,也要看看李菁娘”。这其中,三位得力助手的功劳不可不提:

    

    一是陆晓婉,原为苏州评弹名家,音律造诣极高。她将江南丝竹的婉转融入豫剧唱腔,设计出许多新颖的过门与伴奏,使音乐层次更加丰富。戏路也宽,生旦净末丑样样在行。戏迷们夸她“三天不吃饭,也要看看陆晓婉”。

    

    二是谭明月,出身将门却流落风尘,她酷爱文艺,擅长编排武打场面与舞台调度,她饰演的刀马旦英姿飒爽深入人心,饰演的武生扮相英俊潇洒风流。戏迷们送她外号“迷死人”,称赞她“三天不穿鞋,也得看看谭明月”。

    

    三是浦清风,这位落第举子专司改编戏文,笔下文字既雅致又通俗,既有泥土味儿又有烟火气儿,还擅长饰演旦角,戏迷们常说“东一脚、西一脚,要看浦清风出角不出角”。

    

    对了,还有一个柳三变,这家伙不知受了啥刺激,现在也不跟小王爷混了,偶尔也来帮浦清风编戏文哩。

    

    有了这几人全力辅佐。加上老板娘崔三娘鼎力支持,天香楼不仅将隔壁两处楼面盘下打通,更兴建了一座可容近千人的“天香大剧院”,日进斗金,风光无限。

    

    然而,天天吃肉也有吃腻的时候,再好的戏也有听腻的时候。《柳娥冤》连演三月,纵使李菁娘每每唱到“血溅白绫”处仍能引得满堂泪下,但新鲜感已过,上座率开始缓步下滑。更要命的是,京中其他几家大酒楼、勾栏瓦舍见豫剧有利可图,纷纷重金挖角、仿排新戏。虽暂时无人能超越李菁娘与《柳娥冤》,但分流之势已显。

    

    老鸨子崔三娘急了。天香楼扩建投入巨大,就指望这“新艺”长久赚钱。她给李菁娘下了死命令:一个月内,必须推出至少一出不逊于《柳娥冤》的新戏!无论花费多少金银,无论需要请动何方神圣,必须办到!否则……天香楼头牌的位子,恐怕就要换人坐坐了。

    

    “俺小姐这半月,茶饭不思,夜不能寐,陆姑娘帮着翻遍曲谱,谭姐姐重新设计了七套舞台走位,浦公子写了十几个本子,小姐却总觉差了一些味儿。”怜儿声音带着心疼,“加上今夜小王爷闹那一场,小姐说:‘若是王公子在,定有妙法。’奴婢这才冒昧前来。公子,小姐说眼下能救此局的,唯有您了!不信试试?”

    

    最后四字,怜儿模仿着王中华的语气说出来,眼角眉梢都是期待与信任。

    

    王中华听罢,心中了然。文化市场的规律,古今皆同,唯有推陈出新艺术才有长久生命力。《柳娥冤》的成功有其特殊时代背景和情感冲击力,可一不可再。想要持续吸引观众,必须拿出真正有生命力、能引发广泛共鸣的新故事。

    

    至于新故事,对于“作家”王中华来说就是小菜一碟,四大名著、三言两拍、公案传奇、聊斋志异、“天仙配”“白蛇传”……他肚子里的故事太多了,随便拿出几个就够这个时代的人兴奋一阵子了。

    

    “怜儿姑娘放心。”王中华微微一笑,“我既然来了,自有打算。不信咱试试!”

    

    说话间,已至天香楼后门。如今的阁楼规模宏大,飞檐斗拱,灯火通明,即便已近亥时,前楼丝竹歌笑之声仍隐约可闻,二楼新辟的“天香大剧院”更是人声隐隐,可见生意之隆。

    

    怜儿引着王中华,熟练地避开前堂热闹,穿过一道月亮门,径自来到后院一处独立清雅的小楼。这是崔三娘为李菁娘专门修建的居所“菁华小筑”,院内植梅竹,陈设雅致,以示器重。

    

    “公子请稍候,奴婢先去通报。”怜儿轻叩门扉,声音轻柔却清晰,“国舅爷,小姐,王公子到了。”

    

    曹佾、折克行等喜出望外,急忙出来迎接。王中华见他们面有忧色,举起一杯美酒一饮而尽,哈哈一笑道:“诸位兄弟不必担心。我看那赵宗瑖言语癫狂,行止不端。信得过我就请放心,那家伙必然不敢把今天的事情禀告官家,他的行为品德也配不上皇储太子,放宽心回家去吧,说不定他还会赔礼道歉哩。不信?咱试试看嘛。”

    

    曹佾等对这个王中华有一种莫名信任,听了他的话,看看他自信的神情,就像吃了定心丸一般,纷纷笑着告辞离去。

    

    大宋皇宫垂拱殿,宋仁宗赵祯正在听亲信太监梁怀吉禀报:“……小王爷大闹天香楼,辱骂国舅爷‘贼配军’,国舅爷隐忍,估计是不会进宫告状的。那王中华并不在场,汝南王妃虽有了下落,据那沈周多番试探,王妃绝无进京之意,甘愿与王抓财终老乡下。”

    

    赵祯脸色平静,看不出喜怒,只是挥手让梁怀吉退下。等那梁怀吉远远退开,他才喃喃道:“姚蕊珠,难道你就永远不再见朕吗。”语气里都是疲惫和愧疚。

    

    赵祯回到福宁殿,把曹佾与赵宗瑖的冲突说了一遍。曹皇后大吃一惊,连忙请罪。赵祯温言道:“曹佾一向隐忍,举止有度。今日定是宗瑖一句‘贼配军’惹怒了他,且看宗瑖如何向朕告状吧。哎,朕战战兢兢,自问不曾愧对天地,难道朕就真的该绝后吗?”

    

    曹皇后听赵祯说得凄惨,也不由红了眼睛:“官家上不愧祖宗,下不愧黎民,眼下春秋鼎盛,定会再诞龙子。听说王中华能以换血神术救人,说不定在这件事上有什么法子。”

    

    赵祯脸上闪过希望的光芒:“昔日汝南君王一脉断绝,皇兄生前英明睿智,虽是太祖一脉,假如有后,是不是也可接进宫来充实皇子位呢。”

    

    曹皇后连忙施礼:“官家,朝廷大事当与重臣商议,臣妾妇道人家不敢多言。”

    

    “皇子位”,是大宋皇宫一个特殊所在。宋仁宗虽然在宗室和群臣压力下最终选定赵宗瑖为皇储,却并不让他入住传统的东宫,而是另辟蹊径专门建造了“皇子位”供其居住。仁宗此举被认为是他不甘心立赵宗瑖为皇子的一种表现,作为宋代第一位无后皇帝,他自尊心上无法接受,虽迫于压力立其为皇子,却仍留有余地,不愿完全确定其皇储身份。

    

    皇子位内,赵宗瑖脸色铁青,他想杀人,想找官家告状。可面前跪着的太监,也是亲爹襄阳王为他培养的高参任守忠用嘴咬着他的衣袍苦苦劝谏:“王爷要忍耐,自古以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韩信能忍胯下之辱,勾践能卧薪尝胆,范雎能厕中受辱……与他们相比,您只不过被责骂两句。以小人之见,王爷非但不能告状,还要秘密通知襄阳王,让襄阳王到国舅府负荆请罪,决计不可得罪曹皇后,切记来日方长。”

    

    任守忠的话让赵宗瑖冷静下来,理智告诉他,任守忠的话是对的。

    

    得到消息的襄阳王赵允朗立即行动,备了一份厚礼亲自到国舅府拜访,姿态之亲近让曹佾喜出望外,对王中华的判断更加佩服。

    

    天香楼二楼暖阁内,李菁娘未施浓妆,只着一身素净的月白襦裙,外罩浅青比甲,青丝松松绾起,斜插一根白玉簪,正是王中华初见她时那支。她正对着一案摊开的戏本怔怔出神,烛光映着她略显苍白的脸,眼下有淡淡青影,眉宇间锁着浓得化不开的愁绪。陆晓婉坐在琴案前轻抚琴弦,谭明月对着沙盘推演舞台走位,浦清风则执笔沉吟,三人皆面色凝重。

    

    听到怜儿的声音,李菁娘猛地抬起头。见王中华打发走曹国舅等人随怜儿进来,她眼中骤然迸发出希望的光彩,连忙起身时甚至带倒了手边的茶盏:

    

    “公子!您……您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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