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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川全程靠在椅背上。

    闭着眼或者半闭着眼。

    每个问题都只回答三到五个字。

    偶尔磕一颗瓜子。

    回答“最远去过哪里”的时候说“古都外城墙”。

    回答“有没有跟帕特农合作过”的时候说“没有”。

    回答“有没有听说过东方神秘法师”的时候说“听说过，挺厉害的”。

    回答“你觉得那个人是什么样的人”的时候，想了两秒。

    “大概是个有钱人吧。”

    维罗妮卡的笔停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说？”

    “能在埃及闹那么大动静还能全身而退。”

    “不是有钱就是有人。”

    “或者两个都有。”

    “反正不是我这种开猎所的。”

    维罗妮卡看着他。

    蓝色眼眸里有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这个人的回答完美到了一种让人不舒服的程度。

    没有任何破绽。

    也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说“我就是一个普通猎人”。

    但一个普通猎人。

    面对一个突然出现的外国女人连续提问二十分钟。

    正常反应要么是好奇，要么是警惕，要么是不耐烦。

    这个人全都没有。

    只有一种极其自然的、浑然天成的懒散。

    就好像这二十分钟的对话。

    对他来说和磕二十分钟瓜子没有任何区别。

    维罗妮卡合上了本子。

    “最后一个问题。”

    洛川嗯了一声。

    “你为什么选亡灵系？”

    洛川终于把两只眼睛都睁开了。

    看了她一眼。

    这是整个对话里，他第一次正眼看她。

    “不是我选的。”

    “是它选的我。”

    维罗妮卡的身体极其轻微地僵了一下。

    这句话。

    和圣城典籍里记载的那句古老的光神拣选之词。

    结构完全一样。

    “不是我选择了光。”

    “是光选择了我。”

    维罗妮卡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露出一个笑容。

    极其温和的、不带任何攻击性的笑容。

    “这句话挺有意思。”

    “挺像我们那边传说里被光神拣选的台词。”

    洛川磕了一颗瓜子。

    “是吗。”

    “挺巧的。”

    维罗妮卡站了起来。

    极其礼貌地点了一下头。

    “谢谢你的时间。”

    “调研很有帮助。”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

    步伐平稳。

    背影笔直。

    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猎所里安静了几秒。

    老扒皮这才从角落里探出头来，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那谁啊那是？”

    “交流生。”洛川闭上了眼。

    “交流生长那样？”老扒皮擦了擦鼻子上残留的酒渍，“我猎了三十年从没见过长那样的交流生。”

    洛川没理他。

    楼梯上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灵灵端着可可走了下来。

    她靠在吧台边上。

    看了一眼门口。

    “走了？”

    “走了。”

    “你为什么不反制？”

    灵灵的声音很轻。

    “她的问题链我在二楼全听到了。”

    “第三个问题开始就在做侧写。”

    “第十四个问题已经在做画像比对了。”

    “你完全可以在第八个问题的时候反问她一句，打断她的逻辑链。”

    洛川磕了一颗瓜子。

    “没必要。”

    “她回去汇报‘洛川是一个普通的高阶亡灵系猎人，跟目标画像不符’。”

    “圣城这条侦查线就暂时退了。”

    “如果我反制。”

    “她反而会起疑。”

    “一个普通猎人凭什么能识破圣城使徒的侧写？”

    “那她回去汇报的就不是‘排除’。”

    “而是‘可疑，需要进一步调查’。”

    “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一个使徒了。”

    “可能是一整个调查团。”

    灵灵端着可可想了想。

    “所以你是故意装的。”

    “不叫装。”

    洛川打了个哈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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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配合演出。”

    “她演交流生。”

    “我演咸鱼。”

    “大家都很专业。”

    灵灵喝了一口可可。

    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

    洛川突然开口。

    声音很轻。

    像是自言自语。

    “我倒是想见见那位光神。”

    “问问他。”

    “终焉之观测者。”

    “是不是也是他拣选的。”

    灵灵的手在杯子上微微收紧了一下。

    吧台上安静了很久。

    洛川闭上眼。

    继续假寐。

    腰间那枚巴掌大的幡坠。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

    极其微弱地颤了一下。

    ……

    第二天下午。

    洛川正在吧台上翻一本从古堡带回来的亡灵巫术笔记。

    通讯魔具响了。

    白玫瑰频段。

    帕特农加密通讯。

    他接起来。

    阿莎蕊雅的声音从魔具里传出来。

    “洛先生。”

    “嗯。”

    “提醒您一件事。”

    “您的魔药库胸针权限还剩十二天。”

    “过期自动作废。”

    洛川翻笔记的手停了。

    十二天。

    72小时自选权限。

    帕特农魔药库。

    全球三大顶级魔药储备机构之一。

    跟圣城光辉药殿和华夏紫禁军禁区库并列。

    里面存放着帕特农两千年来积累的各种珍稀魔药。

    有些东西在外面有钱都买不到。

    更别说免费拿。

    洛川把笔记合上了。

    “我后天飞雅典。”

    阿莎蕊雅那边沉默了一秒。

    “需要我安排接待吗？”

    “不用。”

    “胸针权限是S级的。”

    “我直接去就行。”

    “好。”

    阿莎蕊雅的语气里带了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魔药库的管理员叫西蒙。”

    “老头，脾气不太好。”

    “但看到S级胸针会老实的。”

    “洛先生。”

    “嗯？”

    “别把人家搬空了。”

    洛川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尽量。”

    通讯挂断。

    洛川靠在椅背上。

    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了。

    帕特农魔药库的馆藏清单他之前让灵灵查过一份不完整的版本。

    常规区的高阶魔药种类大概有六百多种。

    但真正值钱的不在常规区。

    在深层冷门区。

    那里存放着帕特农历代祭司和炼药师留下的“非卖品”。

    绝版古法炼制品、失传配方的原材料、远古属性精炼液。

    有些东西放在里面吃灰上百年没人拿。

    不是不想拿。

    是没有权限拿。

    S级自选权限。

    二十年来只发了四枚。

    现在他手里有一枚。

    72小时。

    免费。

    洛川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订了一张后天飞雅典的机票。

    经济舱。

    然后他站起来。

    走到楼梯口。

    “灵灵。”

    二楼传来一声懒洋洋的应答。

    “嗯？”

    “帕特农魔药库的馆藏清单，你能查到多少？”

    “公开的部分大概能查到七成。深层冷门区的数据帕特农不对外。”

    “那七成先整理出来。”

    “按属性分类。”

    “重点标注亡灵系、暗属性、灵魂系。”

    “我后天飞雅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