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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8章 长子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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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小妹看着陈子昂,笑着说:“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有康老。有府里的人。还有……”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还有他。”

    陈子昂低下头,看着她的肚子。

    那个地方,微微隆起,藏着一个小生命。

    他的孩子。

    他忽然伸出手,轻轻放在那隆起的地方。

    “他动了。”他说。

    乔小妹笑了。

    乔小妹看着陈子昂,说:“早就会动了。天天晚上踢我。”

    陈子昂蹲下来,把脸贴在她肚子上。

    “踢哪儿了?让我听听。”

    乔小妹笑着拍他的头。

    “傻样。”

    月亮照着他们。

    照着这座西域的府邸,照着这棵从洛阳带来的槐树,照着这两个人。

    八月底,陈子昂把四镇的防务重新部署了一遍。

    碎叶的城墙开始修了。疏勒的冬衣发下去了。于阗那边,多派了两千兵马驻守。他还和突厥的几个部落结了盟,用丝绸换来了三百匹战马。

    都护府的官员们都说,都护回来之后,整个安西都变得不一样了。

    陈子昂听了,只是笑笑。

    他每天还是忙。但再忙,晚上也要回府,陪乔小妹说说话,摸摸她的肚子,感受那个小生命在里面动。

    九月九日,重阳节。

    那天陈子昂在都护府处理公务,忽然有人来报:

    “都护,府里来人,说夫人要生了!”

    陈子昂扔下笔就跑。

    他骑马冲回府里,冲进后院。

    屋里传来乔小妹的叫声。一声一声的,揪着他的心。

    他站在门外,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

    康必谦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别急。”康必谦说,“生孩子,要慢慢来。”

    陈子昂点了点头,但手还是攥着。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三个时辰。

    太阳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落到西边。

    终于,屋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陈子昂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门开了。

    稳婆抱着一个襁褓走出来,脸上带着笑。

    “恭喜都护!是个公子!”

    陈子昂接过襁褓,低头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

    小小的。红红的。眼睛还没睁开。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康必谦凑过来,看着那孩子。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比任何时候都亮。

    “像你。”他说。

    陈子昂看着他。

    康必谦说:“眉毛像你。鼻子也像你。长大了,也是个犟种。”

    陈子昂笑了笑。

    他把孩子抱进屋里。

    乔小妹躺在榻上,脸色苍白,满头是汗。但她在笑。

    “给我看看。”

    陈子昂把孩子放在她身边。

    她低头看着那张小脸,看着看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他叫什么呢?”她问。

    陈子昂想了想。

    “光。”

    他说。

    “陈光。”

    乔小妹念着这个名字。

    “光。光。”

    她抬起头,看着陈子昂。

    “为什么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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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子昂望着窗外。

    窗外,夕阳正在西沉。金色的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棵槐树上,洒在康必谦花白的头发上。

    “因为,”他说,“他是在西域生的。西域的光,和别处不一样。”

    乔小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那光,真的很不一样。

    不是洛阳的暖光,不是长安的柔光。是一种很亮的、很烈的、像是能把一切都照透的光。

    她忽然懂了。

    “好。”她说,“就叫光。”

    陈光满月那天,陈子昂在译经院摆了几桌酒。

    请的人不多。都护府的几个官员,译经院的几个和尚,还有康必谦。

    康必谦抱着孩子,坐在菩提树下。

    孩子在他怀里睡着,小小的,软软的。

    康必谦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陈子昂。

    “子昂。”

    陈子昂走过来。

    康必谦说:“我有个请求。”

    陈子昂说:“您说。”

    康必谦看着怀里的孩子。

    “等他长大了,让他学经。”

    陈子昂愣了一下。

    康必谦说:“不是让他当和尚。是让他知道,这世上有些东西,比刀剑更厉害。”

    他抬起头,看着陈子昂。

    “你走了那么远的路,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陈子昂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让他学。”

    康必谦笑了。

    他低下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熟睡的脸。

    “光。”他轻轻喊了一声。

    孩子动了动嘴唇,又睡着了。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

    照在那棵菩提树上。

    照在这座译经院上。

    照在这片西域的土地上。

    那天晚上,陈子昂一个人在菩提树下坐了很久。

    乔小妹抱着孩子,站在经楼的窗前,看着他。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她知道,他心里的那座山,他看见了。

    长寿元年,夏。

    西域的夏天和别处不一样。

    洛阳的夏天是热的,热得黏稠,热得人身上总是汗涔涔的。长安的夏天也是热的,但热得干爽些,早晚还有凉风。可西域的夏天,是另一种热。

    白天能把人晒脱皮。日头毒辣辣的,照在戈壁上,照在沙子上,照在那些光秃秃的山上,热气蒸腾起来,连空气都扭曲了。可一到晚上,又冷得让人发抖。风从雪山上吹下来,刀子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陈子昂在龟兹城里待了快一年了,还是没习惯这种天气。

    但他习惯了另一件事——打仗。

    斥候是午后进的城。

    那时陈子昂正在都护府里看地图。地图是新的,是年初才画好的。碎叶、疏勒、于阗、龟兹,四镇的位置标得清清楚楚。还有那些山口,那些河谷,那些吐蕃人可能翻越的路径。

    他都画了圈。

    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很急。陈子昂抬起头,就看见一个浑身尘土的斥候冲进来,单膝跪地。

    “都护!吐蕃人动了!”

    陈子昂放下手中的笔。

    “说。”

    斥候喘着粗气:“论钦陵的弟弟,论赞婆,亲率三万大军,从于阗方向翻山过来。先锋已经过了山口,直奔疏勒!”

    陈子昂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又看了看那张地图。

    于阗。疏勒。

    吐蕃人选的这条路,他早就料到了。于阗在南边,疏勒在西边,两镇之间隔着几百里的沙漠和戈壁。吐蕃人要是从于阗进来,一路往北,就能切断疏勒和龟兹的联系。

    这是要把他分割包围。

    “还有呢?”他问。

    军中斥候说:“大食那边也有动静。碎叶的探子回报,说大食人的军队最近在怛罗斯一带集结。人数不详,但旗号很多,看着像是要往东边来。”

    陈子昂的眉头皱了起来。

    大食,又是大食国!

    这个对手,已经听说过很多他们的故事。听说他们的人骑着骆驼,拿着弯刀,打起仗来不要命。听说他们正在往东扩张,已经吞并了好多小国。听说他们对安西四镇,早就虎视眈眈。

    吐蕃和大食,是真的联手了要吞并西域,一场大战无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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