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休整理了一下衣袍,迈步朝着养心殿走去。
这么大的乐子,怎么能不第一时间跟父皇分享呢?
而且,刚刚花了五十万孝心值,得从父皇那里薅回来。
也顺便探探父皇的口风,能不能打探出来一些别的消息来。
毕竟,书上记载,巫的覆灭,可是跟大夏的开国皇帝有关!
……
养心殿。
七皇子楚瑜正拿着一管洞箫,卖力地吹奏着。
那曲调高亢激昂,却又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谄媚与怪异。
正是他呕心沥血谱写出的《孝心颂》。
轮椅上的楚威,双目无神地望着前方,身体一动不动,仿佛对这“天籁之音”毫无反应。
可他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暴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感受。
这哪里是颂歌,这分明是催命符!
“父皇,儿臣给您请安了!”
楚休温和的声音传来,瞬间打断了楚瑜的演奏。
楚瑜一个哆嗦,差点把洞箫掉在地上,连忙躬身行礼:“九弟。”
楚休对他赞许地点了点头:
“七哥的曲子,越发精进了,父皇听了,想必是龙心大悦。”
楚瑜的脸皮抽了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楚休不再理他,径直走到楚威面前,蹲下身,满脸喜色地汇报道:
“父皇,天大的好消息!”
“儿臣查到了,周乾那老匹夫,为什么要把自己的儿子给弄没了!”
楚威的眼皮,几不可查地跳动了一下。
楚休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兴高采烈地继续说道:
“原来,大周的太庙里,藏着他们周家的一位老祖宗!”
“听说啊,都活了几百年了!”
“父皇您说神奇不神奇?人怎么能活这么久呢?”
楚休一脸天真地发问,随即又自顾自地解答:
“儿臣后来才想明白,那位老祖宗,不是人,他会妖法!”
“他需要吃自己子孙后代的精血,才能一直活下去!”
“周乾这次被打怕了,就把自己最喜欢的儿子周炎,洗剥干净了,送去给那位老祖宗当点心了!”
“啧啧,父皇您听听,这叫什么事儿啊!”
楚休摇着头,一脸的感慨,声音里充满了对周乾的鄙夷:
“虎毒尚不食子,他周乾简直是禽兽不如!”
“跟他们周家比起来,咱们老楚家,可真是太和睦,太有人情味了!”
“您放心,父皇,有儿臣在,绝对不会让咱们家的老祖宗饿肚子的。”
“就算真有那么一天,儿臣也会想办法从外面给他们找吃的,绝不会来打扰您老的清净!”
楚威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活了几百年的老祖宗?
吃子孙的精血?
这个逆子,他到底在说什么?!
他是在暗示什么?!
难道,我们楚家的太庙里,也藏着这种吃人的怪物?
楚威不敢想下去,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叮!”
“检测到宿主与父皇分享敌国秘闻,通过生动的对比,让父皇深刻认识到自身家庭的和睦与美好,令其对未来充满了“安全感”与“幸福的期盼”!”
“综合评定:SSS级孝心!”
“奖励发放:孝心值点!傀儡草人X1!”
“傀儡草人:可录入一滴鲜血,代替目标承受一次任何形式的致命攻击。”
又是一大笔孝心值入账,补上了刚才的花销。
还又得了一个保命的傀儡草人。
楚休看着自己父皇那“激动”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眼神中也露出了一抹失望。
看来,父皇不知道大周的辛秘。
他大夏好像也没有类似的手段。
嗯......
也说不定,毕竟楚威恨不得他立马死去。
楚休伸出手,亲昵地为楚威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柔声道:
“父皇,您看您,高兴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儿臣就知道,您肯定也觉得周乾不是个东西。”
“您好好歇着,儿臣这就去部署,争取早日把那个吃人的老怪物给您抓回来,让您也开开眼界!”
说完,楚休站起身,看了一眼旁边已经吓傻了的楚瑜,转身离去。
直到楚休的身影彻底消失,楚瑜才“扑通”一声瘫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看着轮椅上,抖得如同风中落叶的父皇,感觉这个世界都变得魔幻起来。
......
东宫,书房。
赚了一波孝心值的楚休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半分纯良的笑容。
他的眼神冷冽,手指在沙盘上大周玉京城的位置,轻轻敲击着。
巫术。
他知道的东西,只有献祭。
巫术到底有什么样的玄奥,得找个博学多识的人问问。
一个人名,出现在他的脑海中!
“来人。”
楚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书房内外。
一名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单膝跪地。
“传我谕令,开启皇家书库,让四皇子楚墨,来东宫见我。”
幽灵的身形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
自从四皇子被“请”进皇家书库去修书之后,皇家书库就被殿下亲自下令封存,任何人不得进出。
除了过年国宴开启过一次外,就再次封存!
现在,为何要突然召集四皇子?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他没有多问,躬身领命:
“是。”
……
半个时辰后,东宫偏殿。
楚休悠闲地坐在主位上,品着新进贡的雨前龙井。
殿门被推开,一个身穿素色长袍的身影,缓缓走了进来。
正是四皇子,楚墨。
半月多不见,楚墨又清瘦了许多。
但那双眼睛,没有国宴时的混沌无神。
比以往更加深邃,像是藏着星辰大海。
仿佛是突然间,经历了一场洗礼,整个人蜕变了一样。
他没有丝毫阶下囚的狼狈,反而步履从容,气质沉静,仿佛只是来邻居家串门。
“九弟,别来无恙。”
楚墨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四哥风采依旧,看来在书库修身养性,颇有成效。”
楚休放下茶杯,做了个请的手势。
楚墨也不客气,在楚休对面坐下,自己提起茶壶,斟了一杯茶。
他吹了吹茶汤的热气:
“书是好东西,能知兴替,明得失,可惜,国宴之后,我才想透彻!不过,也不算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