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墨喝了口茶,优雅的捏着茶盏,坦然直视楚休,开口道:
“九弟召我前来,想必是遇到了什么找不到答案的难题。”
“需要从书里找寻一下答案吧?”
楚休笑了。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
他将那块染血的布料,推到了楚墨面前:
“四哥博览群书,可认得此物?”
楚墨的视线落在那个诡异的符号上,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才缓缓开口:
“巫国的祭祀图腾,以血为引,沟通先祖亡魂。”
“看来,大周的那位皇帝,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楚墨的反应,比楚休预想的还要平静。
不过,他还以为是有活着的老古董!
而楚墨说的沟通先祖亡魂,有些出乎楚休预料。
楚休身体微微前倾,盯着他的眼睛:
“四哥似乎,对此并不意外?”
“没什么好意外的。”
楚墨又为自己续上一杯茶:
“皇家秘闻,总有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我大夏有,大周自然也有。”
“我只是好奇,九弟你是如何惹得周乾,连这种压箱底的禁忌手段都用了出来。”
“可能是我太孝顺了吧。”
楚休摊了摊手,一脸无辜。
楚墨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随即失笑摇头道:
“九弟,明人不说暗话。”
楚墨放下茶杯,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你叫我来,不只是为了让我辨认一个符号。”
“你想知道,这东西,有什么用,以及,该如何破解。”
楚休赞许地点头道:“四哥果然懂我。”
楚墨沉吟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十几息后,才开口道:
“关于巫国,史书上的记载大多语焉不详。”
“只说其善用血祭之法,窃取天地之力,威力无穷,但反噬也极为霸道。”
“据我从一些野史孤本中看到的内容推测,这种以血脉为引的巫术,大致分为两种。”
“一种,是献祭自身或他人,换取毁天灭地的力量,但多为一次性的。”
“另一种,则是咒杀。”
楚休的眼眸眯了起来。
楚墨继续说道:
“咒杀之术,更为阴毒诡谲。”
“它无需直接接触,便可隔空杀人。”
“但施展的条件也极为苛刻。”
“首先,需要被咒杀者的贴身之物,或是毛发、血液作为媒介。”
“其次,若被咒杀者本身气运强大,或是有龙气护体,寻常的咒杀之术,便很难奏效。”
楚休听到这里,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他身为监国殿下,大夏如今国运蒸蒸日上,他身上的气运自然非同小可。
周乾那个老祖宗想用寻常手段咒杀他,无异于痴人说梦。
“那若是非同寻常的手段呢?”楚休追问。
楚墨的脸色,第一次出现了些许变化。
他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那便需要一个‘引子’。”
“一个与被咒杀者命运相连,气运相牵之人。”
“通过咒杀这个‘引子’,将诅咒之力传导到真正的目标身上。”
“这种方法,防不胜防,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对方会选择谁来当这个‘引子’。”
命运相连,气运相牵……
楚休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人的身影。
林啸天!
如今正在大周腹地,率领一支孤军作战的老元帅!
周乾派出的那支只跟不打的精锐骑兵,目的根本不是为了围歼,也不是为了当诱饵!
他们是在定位!
是在为那个老怪物,锁定林啸天的位置!
一旦锁定,隔着千里之外,那个老怪物便能发动咒杀!
林啸天一死,诅咒之力便会顺着那份君臣之间的气运牵连,直接作用到自己身上!
好一招阴毒的釜底抽薪!
楚休的眼中,闪过一抹森然的杀机。
楚休站起身,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温和纯良:
“多谢四哥解惑。”
楚墨看着他,忽然开口问道:
“九弟,打算如何应对?”
楚休轻描淡写地说道:
“一个几百年前的老鬼罢了,既然他自己从棺材里爬了出来。”
“那我这个做晚辈的,自然要送他一份大礼,让他躺得更安详一些。”
接着,楚休开口问道:
“四哥,你说我大夏也有如此底蕴。”
“今日我问父皇,为何父皇不知?”
楚墨咧嘴一笑,透着一股子凄凉:
“传承底蕴,乃是历任帝王口口相传。”
“即便帝王突然驾崩,没机会口传身受,也会留下一些线索,指引新帝去探索。”
“父皇可是九龙夺嫡杀出来的人物。”
“那一代的人,都杀光了,宫内所有人都换了一遍。”
“若非我从书库中翻到了一些东西,拼凑出来这个信息。”
“也无从得知我大夏还有底蕴的存在。”
楚休颔首,咋舌道:
“父皇不愧是父皇,真是强悍!”
楚墨看着楚休眼中的崇敬仰慕之意,心中只感觉一阵寒冷。
他默不作声的给自己倒了杯热茶,试图驱散心中寒冷。
一杯茶喝完,楚墨好奇问道:
“你不问我知不知道我大夏底蕴是何?存于何处?”
楚休微微一笑,没有接这个话。
他走到楚墨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四哥,书库清静,适合修身养性。你就继续待在里面,帮我多找一些关于巫国的资料。”
“等我解决了那个老鬼,再请你出来喝酒。”
说完,楚休不再停留,转身大步走出了偏殿。
楚墨看着他的背影,眼神复杂。
许久,他才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喃喃自语:
“一个刨人家祖坟,一个唤醒老祖宗……这天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