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部落。
作为北蛮南境最大的部落之一,黑狼部落的首领巴彦,此刻正站在高高的了望塔上,眉头紧锁。
斥候已经来报,南边出现了大批的溃兵,正是王庭派去攻打大夏的精锐铁骑。
怎么会败?
三万精骑,由阿古拉亲自率领,怎么可能败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惨?
很快,他便看到了。
地平线上,先是出现稀稀拉拉的人影,然后越来越多,最后汇成一股肮脏、破败的洪流。
那些人,哪还有半点王庭铁骑的模样?
一个个衣衫褴褛,神情惶恐,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饿鬼。
“首领!他们过来了!”
巴彦厉声喝道:
“拦住他们!不准他们靠近部落!”
他可不想让这群败军,冲乱了自己的部落。
很快,几个溃兵被黑狼部落的勇士抓住,拖到了巴彦的面前。
其中一个,正是巴图。
巴彦揪住巴图的衣领,大声质问道:
“说!发生了什么事!阿古拉将军呢?”
巴图浑身颤抖,双眼空洞,嘴里只是不断地重复着一句话:
“鬼……鬼兵……天谴……我们都得死……”
“什么狗屁鬼兵!”
巴彦愤怒地给了他一巴掌,吼道:“说人话!”
这一巴掌似乎让巴图清醒了一些。
他猛地抓住巴彦的手臂,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用一种泣血般的嗓音尖叫道:
“是真的!是真的!是鬼神降临了!”
“他们写在了图腾上!用血写的!天谴将至,鬼神降临!”
“我们都完了!整个草原都要完了!”
巴彦心头一震,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他看着巴图那张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又看了看远处那越来越多,如同潮水般涌来的溃兵。
那些溃兵,为了活命,已经开始冲击他部落的防线,与他的族人厮打起来。
巴彦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他猛地抽出了腰间的弯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
.......
大周皇宫,紫宸殿。
气氛压抑得仿佛凝固了一般,殿内只听得到熏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大周丞相马承泽、兵部尚书张尧、户部尚书林德等一众心腹重臣,皆垂首侍立。
连呼吸都刻意放缓,不敢惊扰到龙椅上那位闭目养神的帝王。
周乾端坐于龙椅之上,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自从高远出使归来,定下合纵连横之策,派出十几国联军攻伐大夏,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
这半个多月里,他没有得到任何确切的消息。
仿佛十几支大军都石沉大海,这让素来喜欢掌控一切的周乾,心中生出了一丝烦躁。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殿内的沉寂。
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带着狂喜的潮红,声音因激动而尖利道:
“报——!陛下!北境八百里加急!大捷!大捷啊!”
周乾猛地睁开了双眼,两道精光一闪而逝。
他没有丝毫动容,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
内侍立刻将手中用火漆密封的竹筒,高高举过头顶。
身旁的太监总管连忙上前接过,检查无误后,恭敬地呈递给周乾。
周乾慢条斯理地拆开火漆,抽出里面的丝帛,展开。
殿内所有大臣都屏住了呼吸,脖子伸得老长,目光死死地盯在周乾的脸上。
想要从他表情的细微变化中,窥探出战报的内容。
只见周乾的嘴角,先是微微勾起一个弧度。
随即,那弧度越扩越大,最后,他再也抑制不住,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啊!”
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充满了志得意满的霸气。
“陛下!”兵
部尚书张尧再也忍不住,上前一步,急切地拱手。
周乾心情大好,随手将丝帛扔了过去,笑道:
“张爱卿,你自己看吧!”
张尧一把接住,迫不及待地展开,身旁的马承泽和林德也立刻凑了过来。
丝帛上的内容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得三人心花怒放!
——联军势如破竹,已入大夏国境百里,夏军龟缩,不敢出战!
——北蛮三万精骑,已兵临林州城下,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破城只在旦夕!
张尧激动得满脸通红,浑身都在发抖道:
“好!太好了!”
“陛下神机妙算,运筹帷幄!这大夏,亡国在即了!”
丞相马承泽虽然老成持重,此刻也抚着长须,满面红光地躬身行礼道: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高远大人不负圣恩,此合纵之策,可为千古阳谋之典范!”
“阳谋?”
周乾从龙椅上站起,踱步而下,脸上挂着一丝轻蔑的笑容道:
“这不过是顺势而为罢了!”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声音中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楚威老儿,还有他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病秧子儿子,以为学着乌龟缩起头来,就能耗死我十几国联军?”
“简直是痴人说梦!”
“朕就是要让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国土被一点点蚕食!”
“看着自己的子民在战火中哀嚎!”
“最后,在无尽的绝望和恐惧中,彻底崩溃!”
“传朕旨意!”
周乾猛地一挥袖袍,意气风发道:
“今夜,于琼华宫大宴群臣!朕要与诸位爱卿,共庆这亡夏之始!”
……
夜幕降临,琼华宫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宫娥穿梭,仙乐飘飘,珍馐佳肴如流水般呈上,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香与欢声笑语。
大周的文武百官齐聚一堂,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兴奋与自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面色微醺的周乾,端着黄金打造的酒樽,从御座上站了起来。
喧闹的大殿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这位意气风发的帝王身上。
“诸位爱卿!”
周乾的声音洪亮而有力,压过了殿内的丝竹之声道:
“想必大家还记得,不久之前,那大夏的竖子楚休,是如何欺我大周,辱我君臣的!”
“他逼朕下罪己诏,割地赔款!此乃朕登基以来,前所未有之奇耻大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