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眼白完全被瞳仁填满,咧开嘴巴露出三排参差的锯齿状獠牙。
他的喉咙里滚出一声狂吠。
粗壮的鲨鱼尾用力一拍泥沙,整个身躯如一枚鱼叉,张开满是锋利锯齿的血盆大口,直奔流血的独眼人鱼冲去。
“拦住他!”
任意从卡洛斯的熊抱中挣脱出来。
内森黑色的长尾在水里打了个旋,鞭子似的甩出去,死死缠住伊万的尾巴,用力往反方向猛拽。
——可根本刹不住!
整个人被带着往前拖,海底的烂泥被他犁出一条沟。
“天哪......”无奈之下,内森选择了捂脸。
“克劳斯!”
任意绕过乱滚的水花,从上方一个裸绞勒住伊万的脖子......
可现在他们在海里呼吸不靠肺,裸绞效果属实有限。
克劳斯也顾不得驯服触手:
“全军出击!给我锁死那个白痴!”
八条不听话的触手得了令,倒是如群蛇出洞般糊向了狂奔的伊万——
两条拽胳膊,四条拌尾巴,剩下两条一左一右,顺势勒住了伊万粗壮的脖颈。
“唔!”
这回伊万被勒得直翻白眼,身上全是五指山。
但要不怎么说人的意志是无穷的呢?
只见发狂的伊万硬生生拖着三个包袱,在海底一点点往前爬。
画面......滑稽得惨绝人寰。
即使奥罗拉反应极快的释放了治愈的力量,可独眼人鱼的伤口消失,伊万却还在发狂。
任意手臂肌肉绷紧到了极限。
“卡洛斯!”
他紧紧咬着牙,生怕稍微一大声就卸了劲,
“把刺激源......就是那个流血的家伙弄走!快!”
卡洛斯这才从“任意一尾巴捅穿路人”的震惊里回过神,慌忙往那条独眼胖人鱼游过去,结果抬起对方的上半身,意外陡生。
“哐当”一声。
旁边的破烂木门被人从内踹飞。
十几个奇形怪状的鱼人拎着珊瑚做的棍子和大刀冲了出来。
打头的刀疤脸环顾一圈,视线立马定格在卡洛斯怀里的独眼胖子身上。
“大哥!”
“大哥你醒醒啊大哥!”
十几个小弟呼啦啦涌上来,顺带把任意四人也圈在包围网里。
卡洛斯拖着尾巴全是血,还在昏迷中的胖子:
“我们......我们就是路过的!”
“放屁!你手里还有血!”
小弟们群情激愤。
任意被伊万拖得直往前滑,只觉得太阳穴突突乱跳。
“既然大哥不在了......以后我就是老大啦!”
刀疤脸神情悲痛地举起砍刀。
“小的们,把他们剁了给大哥报仇!”
小弟们叫唤得震天响,这么多海鲜聚集在这,伊万更疯了。
“饿——”
克劳斯被甩飞出去一米,触手差点被扯脱臼,而内森果断松开尾巴,溜了溜了!
失去钳制的伊万张开血盆大口朝最近的刀疤脸啃过去。
刀疤脸正放着狠话,迎面撞上一排参差不齐的锯齿,离他的脸只有五厘米。
“啊!!!”
包围圈乱成一锅粥。
卡洛斯拖着昏迷的胖子左闪右躲,伊万在中间横冲直撞,任意还在试图拽回这头脱缰的毛熊。
克劳斯的八条触手重新缠上来:“长官,液压系统过载!控不住他!”
[笑死我了,这什么海底哈士奇拉雪橇名场面!]
[大佬:带不动,根本带不动......]
[毛子哥出息了,一个人遛仨!]
[这画面太美,已截图当屏保哈哈哈哈!]
现场的混乱指数直线上升,水流被搅得浑浊不堪,泥沙翻涌。
就在这喧闹的当口——
“哈......吵死了。”
一直站在外圈的奥罗拉揉揉额头,轻声嘟囔道。
叫嚣声...血腥味...肮脏的水流......
烦躁,好烦躁。
那群鱼人还在推搡,有鱼把砍刀怼在了奥罗拉的眼皮底下——
长发在海水中肆意飞舞,背后的毒刺暴涨一倍。
“都、给、我、闭、嘴!”
咻咻咻!
“!”内森的直觉疯狂报警,整个人贴地,顺手拽了一把还在跟伊万斗勇斗勇的任意。
克劳斯也想躲。
但这八条腿又不听话了,情急之下,他把一旁肉最厚的物体拉了过来。
好一顿“暴雨梨花”= =
街头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十几个人鱼,不到三秒钟,全直挺挺倒在泥里口吐白沫。
一针见效。
连卡洛斯也没能幸免,尾巴上挨了一根,和独眼胖子纷纷倒地。
水域清静了。
伊万宽阔后背上,密密麻麻扎着十几根艳丽的毒针,之所以还能顽强地站立不倒......
“砰。”
完好无损的任意、内森和克劳斯同时松开手,长长的松了口气。
感谢合格的肉盾大伊万!
奥罗拉深吸吐纳了几次,艳丽的尾鳍缓缓缩了回去。
“抱歉。”
她愧疚地理了理四散的头发。
......不过还真别说,扎完人,这下舒服多了。
任意看了看地上那一堆横七竖八的人鱼,忽然有预感,带伊万进深蓝王国,多半比面对一监狱的暴徒还要折腾。
“大家都干的很好。”
他违心地夸奖着,“反应都很及时。”
随即走到卡洛斯旁边蹲下身,捏住扎在卡洛斯尾巴上的毒针用力一拔。
这一下给他疼得眼泪汪汪,但因为毒素又发不出半点声音。
“委屈你了。”
任意温和地拍拍他的脸颊。
“走吧,继续带路。”
奥罗拉的毒是神经毒,那些人鱼中毒的剂量不大,大概昏迷个几小时就会自行苏醒。
至于伊万身上的......
她走上前,十几秒后,毒素被收了回来。
伊万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摸着隐隐作痛的后背茫然地问:
“我怎么......感觉被海胆扎了?”
“的确是。”
内森面不改色胡扯,“刚刚你发狂了,不小心撞进了海胆从。多亏了工程师奋力把你拉出来。”
克劳斯礼貌地点点头,深藏功与名。
伊万挠了挠腮裂,满眼真诚:
“谢了兄弟!”
......
半小时后。
周围密集的棚户区消失不见了,空出一大片长满黑色礁石的开阔地。
而在他们面前,是一座在视觉上很摧残的庞大建筑。
卡洛斯挠了挠有点发痒的针孔:
“到了,‘臭鱼烂虾’酒吧。”
“寂静航道最大的走私点......我们要找的秘密入口,也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