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惊醒的卡洛斯狠狠搓了一把脸,抬头看向走在身边变成了同类的四条海鲜。
“一号二号三号负责滑行推进,四号戒备左侧,五号戒备右侧......”
克劳斯给触手挨个编了个号。
这下总算能严谨的统御它们,不用再跟自已搏斗。
但卡洛斯现在比较怕的是伊万。
这货现在应该直接叫饿货了!
最主要的是......这位老哥正边流口水,边盯着自已绿色的尾巴!!
“咕噜噜......”
他发出拉风箱似的声音。
“卡洛斯,你是不是游累了?趁新鲜我帮你减减负......”
卡洛斯僵着尾巴拼命黏到任意身边。
他们的目的地是寂静航道四分之三处的‘臭鱼烂虾’酒吧,当然不是为了喝酒,而是通往深蓝王国的密道。
这会儿路程刚刚走了一半。
任意正百无聊赖地抛着丽婆婆给的【粗糙的石头】,完全无视了周遭鬼鬼祟祟的窥探视线。
走着走着。
卡洛斯摸摸胸口,只觉得心脏像是被两只手在拼命拉扯。
一方面忍不住甜的冒泡——
原来......自已这个落魄的家伙在她心里这么重要!
嘿嘿......
但紧接着,脑海里精分的小鱼就啪啪给自已来了几下子——
裂隙的魔藻全断了......
这意味着那些重刑犯和反叛的暴徒全跑出来了!
就说中层那些家伙,参考赤焰肖恩......随便放出来一个都能把一小块地方掀个底朝天。
而现在?
成百上千个暴徒一块儿跑出来,手无寸铁的平民怎么办?
小鱼仔怎么办?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灾难的源头竟然是自已,因为他是个窝囊废,才逼得瑞斯本捅破天!
卡洛斯......你简直是深蓝王国历史上的千古罪人!
“......”
他绷不住了,满心惝恍地猛地停住脚步,“啪!”的一下狠狠扇了自已一巴掌。
“我真该死啊!”
如果他听婆婆的话没去找瑞斯本玩,如果他听瑞斯本的话别去找卜罗娜的麻烦就不会被抓......
伊万正沉浸在疯狂分泌的食欲里,被这一巴掌吓了一跳。
他砸吧砸吧嘴:
“咋了人鱼兄弟?对自已下手这么狠......要不让我垫垫肚子?”
他们刚好路过一个破破烂烂的门脸,里面飘出劣质酒糟和腐肉的味道。
任意很想换个地方说话。
但这事儿最好趁早给这只人鱼洗脑洗明白,免得他干出什么蠢事。
“卡洛斯。”
他语气平和,透着股令人信服的坚定,银色的长尾巴有节奏地小幅摆动。
“你想想,一座专门关押穷凶极恶重刑犯的海底监牢,安保级别理应是最高的。”
“如果仅仅因为几根草被剪断,就弄得全崩盘了......这问题的源头,难道出在你们俩身上吗?”
卡洛斯挂着泪,呆呆的望着他。
虽然是为了忽悠这傻人鱼,但防线全是摆设,管理漏洞百出确实是事实。
“附骨之蛆早晚会腐蚀全身,你们看着是闯了大祸,但说实在的,反而是帮王国把脓包提前挑破了。”
任意一本正经地权威诊断道:
“所以从宏观维度来看,这是强制的刮骨疗毒啊!”
纯扯淡。
不过配上船长大人清隽的脸,和真诚郑重的表情偏偏十分自洽和光辉。
[啊,这......饼不光又大又圆,还镶金边了?]
[大佬,我们公司的HR部需要你......]
[这就是我需要的心理委员啊!!!]
人鱼混乱的逻辑被捋直了。
没毛病啊......
关押赤焰肖恩那种怪物的地方,靠着一堆破草维持?
养那些狱卒是吃干饭的吗?!
虽然魔藻是深渊裂隙长出来的,虽然对人鱼会产生虚弱效果,虽然......反正、反正——
内森优雅地漂了过来,皮鞭似的长尾巴不小心抽了任意一下。
“老大说的很中肯的。”
“退一步讲,瑞斯本为了你都如能此破釜沉舟的放跑一监狱犯鱼了,凭她的孤勇,直接和你一起远走高飞或来寂静航道才是最优解。”
他颇为暗示性地拍了几下绿毛人鱼的肩膀。
“但她偏偏选择留下来,那只能说明,这位女士在谋划着什么。”
或者有什么阴谋在其中。
既然涉及到王储之争,那么这是嫁祸之类的手段也不是没有可能。
卡洛斯眼圈更红了。
只不过这次是拨云见日般的恍然大明白。
“所以,收起你那毫无用处的眼泪,小人鱼......”
奥罗拉也漂了过来。
她的语气不像平时那样温柔,每个字都带着股攻击感,像把上了膛的枪抵在人脑门上。
“她现在身处风暴中心,身边全是想把她撕碎的杂碎......你在这儿顾影自怜?呵,不如赶紧把脑子捡回来去救人!自乱阵脚,只会让她真的死无全尸。”
一套组合拳打下来。
理智分析、逻辑复盘、感性痛骂,安排得妥妥当当。
“任意老大!!”
绿毛人鱼眼泪决堤。
他张开双臂,宛如一只超大型犬,泪眼婆娑朝任意扑了过去:
“你们真是我的亲哥亲姐啊!!”
!
任意瞳孔一缩,下意识想朝旁边避让,但奈何硬件刚被改造,肌肉记忆和尾巴的适配度还存在微小的延迟。
就在他上半身向右偏转的瞬间,下半身那条钢刀似的银色长尾不受小脑控制地一甩。
燕型尾锋利如刀——
“噗嗤——”
事情就是这么巧。
旁边正有一条体型肥硕的独眼人鱼,抱着个脏兮兮的木桶慢吞吞路过。
任意锋利的尾鳍,精准地从独眼人鱼那条红通通的大胖尾巴下半段......
直接捅了个对穿。
水流中散开一缕缕腥红。
“(⊙o⊙)…”
独眼人鱼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两眼一翻疼晕了过去。
酒桶咕噜噜滚进了海草堆。
任意保持着躲避的姿势,眼神有点发飘:
那个......是补救一下......还是直接毁尸灭迹?
然而,根本没有思考的时间,那缕腥红的血液顺着水流,散成千丝万缕的红线。
伊万就站在不远处。
血腥味入鼻的那一瞬,他身体一阵怪异的痉挛,脖颈两侧的鳃裂更加剧烈地扩张,冒出一长串细密的气泡。
“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