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答应你!只要你能救我弟弟,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司理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地板上,声音带着哭腔与绝望后的臣服。
“很好。”
带着面具的李承泽从怀中掏出一颗药丸,屈指一弹,药丸精准地落在司理理面前。
“吃了它。”
司理理看着那颗黑漆漆的药丸,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但想到弟弟,她没有丝毫犹豫,抓起药丸吞入腹中。
“一年发作一次,没有解药,便会肠穿肚烂而死。”李承泽冷冷地说道,“只要你忠心办事,解药我会按时给你。若是敢有二心……你会亲眼看着你弟弟死在你面前,然后你自己再痛苦地死去。”
“属下……不敢。”司理理伏在地上,瑟瑟发抖。
“起来吧。”
李承泽重新靠回椅背,语气恢复了慵懒,“既然成了我的人,那便交给你第一个任务。”
司理理缓缓起身,低垂着头:“请主人吩咐。”
“我要你去接近一个人。”说完这句话,李承泽的语气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开口说出要求,“我要你去勾引当朝二皇子——李承泽。”
“二皇子?!”
司理理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错愕。
她本以为任务会是刺杀某位大员,或者是窃取军机情报,却万万没想到,竟然是去勾引那个以放荡不羁、行事乖张著称的二皇子!
“不错。”李承泽看着眼前一脸震惊的司理理,强忍着心中的笑意,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李承泽此人城府极深,乃是这京都棋局中的一个变数。我要你在他身边安插下来,让他爱上你,他的一举一动,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甚至晚上睡在哪个侍妾房里,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司理理虽然心中疑惑为何罗网的主人会对二皇子如此感兴趣,但她不敢多问,只能恭敬应下:“是,属下明白。只是……二皇子身份尊贵,且性格古怪,属下该如何接近?”
“过几日,靖王府有个诗会,那是你最好的机会。”
“去吧,别让我失望。”
“是,属下明白。”
司理理俯下身子,过了一会没有动静,司理理试探的抬起头,李承泽早已消失不见。
夜色如墨,将二皇子府邸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那道黑色的身影如同鬼魅一般,避开了府中所有的明哨暗桩,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书房的后窗外。
窗户无风自开,黑影如一缕青烟般飘入,随即窗户又严丝合缝地关上。
书房内没有点灯,一片漆黑。
黑衣人摘
他随手将面具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然后整个人毫无形象地瘫软在太师椅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罗网之主’的架子端着,还真是有些累人。”
他揉了揉眉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这个时候,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
若是旁人在此,定会吓得魂飞魄散——因为走进来的,竟然是另一个“李承泽”!
那人穿着李承泽平日里最爱的那件紫色常服,发髻有些散乱,赤着脚,手里还提着一串晶莹剔透的葡萄。
无论是五官、身形,还是那股子慵懒厌世的气质,都与椅子上的李承泽一模一样,分毫不差。
进来的“李承泽”看到椅子上的黑衣人,并没有丝毫惊讶。他反手将房门关上,随即走到黑衣李承泽面前,单膝跪地,动作机械而精准,声音虽然与李承泽一般无二,却少了几分灵动的情绪:“主人。”
李承泽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
这是他之前花费了十万声望值,从系统商城里兑换出来的【高级仿真生化替身】。
这东西不仅外貌、声音与本体毫无二致,甚至拥有独立的思维逻辑库,能够根据李承泽平日的行为模式进行完美的模仿。
哪怕是熟悉如谢必安,也绝对分辨不出真假。
“起来吧。”
李承泽懒洋洋地挥了挥手,“去密室待着,充能休眠。”
“是。”
替身李承泽站起身,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转身走向书架旁的一处机关。
随着一阵轻微的轧轧声,书架移开,露出一间密室的入口。替身走了进去,密室门随即关闭,一切恢复如初。
李承泽慢条斯理地脱下身上的夜行衣,换上了替身刚才穿的那件紫色常服。
他赤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走到铜镜前,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丝,然后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露出了一个诡异的微笑。
“司理理啊司理理,若是你知道刚才那个掌握你生死的‘罗网之主’,就是你要费尽心机去勾引的二皇子,你会是什么表情呢?”
他坐回椅子上,捏起一颗葡萄送入在口中,汁水在舌尖炸开,甜腻中带着一丝微酸。
“真是……让人期待啊。”
……
几日后,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靖王府外,车水马龙。今日是靖王世子李弘成举办的诗会,遍邀京都才子佳人。说是诗会,实则是各方势力角逐、权贵子弟攀比的名利场。
当然,对于大多数人来说,今日最大的看点,莫过于那位近日名声大噪的“诗仙”范闲,与太子殿下之间的恩怨情仇。
王府花园内,百花争艳,流水潺潺。
范闲一身淡青色长衫,神情自若地走在回廊之上,身后跟着一脸紧张的范若若。
“哥,听说太子今天也来了,还带了不少太学的博士和翰林院的编修,摆明了是鸿门宴啊。”范若若小声提醒道。
“鸿门宴?”范闲轻笑一声,随手折下一根柳条在手中把玩,“那也要看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还是意在自取其辱。”
正说着,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只见一群衣着华贵的公子哥簇拥着太子李承乾,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太子今日一身明黄蟒袍,头戴金冠,气势逼人,只是那双看着范闲的眼睛里,满是毫不掩饰的阴鸷。
而在太子身旁,还站着一个鼻孔朝天的人,正是郭保坤。
“哟,这不是范大才子吗?”郭保坤阴阳怪气地叫道,“怎么,太学还没待够,又跑来靖王府丢人现眼了?”
范闲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接无视了郭保坤,目光越过众人,落在了不远处的一座凉亭里。
那里,才是全场的焦点。
凉亭四周挂着紫色的纱幔,随风轻舞。亭中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一个身穿紫衣的青年正毫无形象地侧卧在软塌上,一只手撑着头,另一只手正被一位绝色美人握着,似乎在看手相?
那美人一身红衣,媚骨天成,正是如今京都炙手可热的花魁——司理理。
而那紫衣青年,自然是二皇子李承泽。
“二殿下这手相,乃是大富大贵之相,只是……”司理理葱白的手指轻轻划过李承泽的掌心,声音软糯,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这命犯桃花,怕是有些难解。”
李承泽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卖力“勾引”自己的女间谍,心中暗笑。
这女人,演技不错。
“桃花?”李承泽反手握住司理理的手,稍微用了点力,将其拉近自己,鼻尖几乎碰到了她的脸颊,“司姑娘说的桃花,是指你自己吗?”
司理理心中一惊,这二皇子果然如传闻中一般轻浮浪荡,但想到“主人”的任务,她强忍着心中的羞愤,顺势倒向李承泽怀里,娇嗔道:“若是殿下不嫌弃,理理愿做那朵桃花。”
就在两人“调情”之际,太子带着人走了过来,看到这一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老二!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太子怒斥道。
李承泽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扫了太子一眼,并没有松开司理理的手,反而更加放肆地揽住了她的腰肢。
“哟,太子殿下来了。”李承泽打了个哈欠,“这诗会嘛,讲究的就是个风流雅致。太子殿下整日板着个脸,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奔丧的呢。”
“你!”太子气结。
“噗嗤。”范闲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瞬间把太子的火力吸引了过去。
“范闲!”太子猛地转头,目光如刀,“你笑什么?”
“回殿下,我想起高兴的事情。”范闲拱了拱手,一脸无辜。
“好!很好!”太子怒极反笑,“今日既然是诗会,那咱们就以文会友。范闲,你不是号称诗才无双吗?今日这满园才子,你若能压得过他们,孤便饶你不敬之罪。若是不行……”
太子眼神一冷,看向身后的郭保坤。
郭保坤立刻会意,上前一步,大声道:“若是不行,就说明你那日在太学所作之诗乃是抄袭!欺君之罪,当诛九族!”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这哪里是比诗,分明是要命啊!
靖王世子李弘成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哎呀,大家都是为了切磋文采,何必……”
“世子不必多言。”范闲打断了李弘成的话,上前一步,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李承泽身上,嘴角微微上扬,“既然太子殿下有此雅兴,范某奉陪便是。只是光比诗没意思,不如添点彩头?”
李承泽来了兴致,推开司理理,坐直了身子:“哦?你想赌什么?”
范闲看着李承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若是范某输了,任凭处置。若是范某赢了……”
他指了指李承泽面前的那盘葡萄:“我要二殿下亲自给我剥一颗葡萄。”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范闲。让当朝皇子给他剥葡萄?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太子更是愣住了,随即狂喜。这范闲是自己找死啊!羞辱皇室成员,这罪名比抄袭还大!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李承泽不仅没有生气,反而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有点意思!”李承泽拍着大腿,眼中满是欣赏,“好!本王答应你!只要你能技压群雄,别说一颗,这一盘我都给你剥!”
有了二皇子的首肯,这场比试瞬间升级成了全场瞩目的焦点。
郭保坤为了在太子面前表现,率先发难。他找来了几个翰林院的老学究,以“春”为题,作了几首辞藻华丽、对仗工整的诗词。
众人纷纷叫好,太子更是得意洋洋。
“范闲,该你了。”郭保坤挑衅道。
范闲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就这?”
“你说什么?!”那几个老学究气得胡子乱颤。
“我说,这种无病呻吟的东西,也配叫诗?”范闲走到场中央,拿起一壶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打湿了衣襟。他狂放不羁地抹了抹嘴,眼神逐渐变得迷离而狂热。
“听好了!”
范闲猛地将酒壶摔在地上,“碎”声清脆。
“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短短二十个字,却如同一幅生动的春日画卷,瞬间在众人眼前展开。
那几个老学究瞬间闭嘴,脸色苍白。这意境,这用词,简直是云泥之别!
“还没完呢!”
范闲大笑一声,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全场寂静。
那些原本准备看笑话的才子们,此刻一个个目瞪口呆,手中的笔都掉在了地上。
“润物细无声……”李承泽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异彩,“好句,真是好句。”
司理理看着场中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美眸中也闪过一丝异色。
这范闲,果然名不虚传。
太子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不过是几首小诗,算不得什么大才!郭保坤,出题!出难的!”
郭保坤满头大汗,眼珠子一转,指着远处的假山道:“以……以‘登高’为题!要有悲天悯人之气,要有家国天下之怀!”
这题目极大,极难驾驭,稍有不慎就会显得空洞无物。
范闲听完,却是笑了。
笑得有些苍凉,有些不屑。
他想起了前世那个颠沛流离的杜工部,想起了那个大唐盛世的落日余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