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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4章 绝不敢妄言
    年近古稀的知府蹙眉,浑浊的眼中满是不悦,视线在满脸愤慨的魏砚身上停了停,又移到下方站立如松,面色沉稳的叶戚身上。

    

    府考即将开始,弄出这么大的乱子,他心里对这两人都很不满。

    

    若叶戚只是个寻常考生,他定不会多问,让人将之逐出考场。

    

    偏偏他是个年不过二十的县案首,实打实的少年天才,不出意外的话,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于他于整个丹州府都是极其有益。

    

    可话又说回来,若是出了什么意外,整个丹州府的官员都会被问责,他年纪一大把,不想临了还背个罪责。

    

    思来想去,他决定再观望一会儿,便没有第一时间说话。

    

    面对铺天盖地的议论和探究视线,叶戚脸上并无慌乱的神色,上前半步冲知府行礼,抬眼直视魏砚,声音沉稳有力,“不知魏廪生所言可有实证?”

    

    知府的视线跟着落到魏砚身上,沉声附和:“魏廪生,你所言可拿得出证据?”

    

    魏砚眼里闪过得意,他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上前半步,冲知府俯身拱手道:“回大人,人证物证皆有!”

    

    场内再次哗然,议论的声音不加掩饰,越发嘈杂,吵得知府耳朵疼,用力拍了两下惊堂木,才让众人的声音稍微降下去些。

    

    廪生刘良还有欧阳牧几人,脸色由白转为灰,指甲扣紧掌心,目不转睛地盯着魏砚和叶戚,心中皆生出了与叶戚联保的后悔恨,还有浅浅的怨。

    

    杨曦更不用说,他的双腿早已软得支撑不住,若不是欧阳牧扶着,此时他应当瘫坐在地上了。

    

    心里肠子都悔青,早知今日,当初就不应该看中叶戚案首的名头,与之联保,看向叶戚的眼神里,除去怨还有恨和毒。

    

    知府余光见叶戚面无波澜,依然无半分慌乱神色,不由多看了两眼,倒是个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人。

    

    “既有实证,那便赶紧呈上来。”知府冲魏砚道。

    

    魏砚拱了拱手,从袖中掏出封黄色的信封递给旁边的书吏,抬眼冲知府道:“大人,此乃叶戚在赌坊内欠下的赌债凭据,上有署名画押。”

    

    这是他这两日亲自去丹平县找到的证据,若不是时间不够,他本还想去一趟叶戚所在的村子,找出他气死爹娘的证据。

    

    不过有这个赌坊的凭证,还有等下的认证,也足够将叶戚逐出考场,永不能再参加科考。

    

    叶戚看着那信封,眯了下眼睛,心里啧了一声,看来此事有点麻烦了,不过问题不大。

    

    视线移到魏砚身上,他也正在往自已这边看,眼神带着显而易见的恶毒和报仇的畅快。

    

    高台上的知府抽出信封中的纸张,一目十行地扫过纸上内容,确实是赌坊内的债务书,署名写的也是石碾村叶戚的名字。

    

    按下信纸,知府抬眼看向叶戚,本想开口定罪,见人依然镇定自若,定罪的话语咽了回去,沉声道:“童生叶戚,物证在此,你可有话说?”

    

    “大人,学生冤枉。”叶戚拱手道:“若仅凭一张不知从何而来的纸条,便定学生的罪,那天下学子,人人都可被凭空构陷,再无公道可言!”

    

    知府默了默,将手中债务书交给旁边的书吏,示意书吏将债务书拿下去给叶戚看,“既然你冤枉,那便拿出证据。”

    

    叶戚扫了一眼债务书,确实是原主写的,且还是欠款最多的那一笔,也是他忽悠李文博替他还的那笔八十两。

    

    他抬眼看向魏砚,见人脸上还是那副得意的样子,心中无奈叹口气。

    

    “大人,此书乃是伪造,学生的字迹没有那么差。”叶戚说着,便拿出笔墨在债务书旁,写下自已的名字,两相对比,差别极大。

    

    便是傻子都能看出,是属于两个人字迹。

    

    书吏赶忙将书呈到知府面前,知府简单扫了一眼,便将视线看向魏砚,“魏廪生,你这证据是哪里来的?”

    

    “怎么可能!”

    

    魏砚拧眉,这可是他用二两银子,亲手从赌坊内管理账务之人的手中买来的,绝不可能是假的,对方当时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保证,这便是叶戚亲笔所书的欠据,绝无半分虚假。

    

    忽然想到什么,魏砚眼中慌乱褪去,躬身朗声道:“回大人,此凭据乃是从丹平县赌坊中取出,绝非伪造!叶戚定是临时改了字迹,妄图蒙混过关!”

    

    末了,他又补充道:“学生还有证人!”

    

    知府抚着花白的胡须,“既如此,让你的证人上来。”

    

    魏砚转身走向人群,将曲卓和周誉唤了上来。

    

    周誉偶然遇见魏砚的,得知魏砚是叶戚的派保廪生,此次来丹平县是为了打听叶戚过往,心中顿觉天助他也,夺妻之恨,往日当众被辱之屈,此刻终于有了报复的机会。

    

    特别是在得知叶戚也得罪了魏砚,心中更是大喜,当即一口应下,甘愿出面作证,联手将叶戚彻底踩入泥沼,永世不得翻身。

    

    曲卓面色有些发白,双腿也止不住地发颤,心中隐隐有了后悔,不该答应魏砚当这个证人的,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也只能硬着头皮把这个证人当下去。

    

    魏砚上前对知府朗声道:“回大人,此二人皆是叶戚同乡,对他过往之事一清二楚。”

    

    知府目光沉沉扫过堂下二人,声线威严:“你二人既为同乡,那便将实情一五一十说来。”

    

    周誉立马拱手道:“回大人,学生不止是叶戚的同乡,还同有些亲戚关系,昔日他在村中声名狼藉,常入赌坊挥霍,欠下巨额赌债,气死爹娘,桩桩件件皆是我亲眼所见,村里人人皆知,绝非妄言!”

    

    他满心只有对将叶戚踩入脚底,让他再无翻身之日的念头,话说得半真半假,将所有顾忌都抛之脑后。

    

    曲卓倒是没有夸大,只是实话实说:“回大人,学生的亲娘与叶戚原是同村之人,叶戚嗜赌成性、败光家业,活活气死了自已亲生父母,此事在乡里人人皆知,学生绝不敢妄言!”

    

    随着两人的话语,人群再次炸开,知府不由又拍了拍惊堂木,待人群稍微安静些后,抬眼看向台下叶戚。

    

    见他到了如此地步,依旧一派淡定,从容不迫的模样,心中不由好奇,此人到底是心中坦荡无惧,还是故作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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