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知道。”
秦晓雯红着眼眶点头。
秦老爷子最后看向孙子秦岳和外孙女周媛,语气缓和了些。
“小岳,媛媛,你们嘴巴要紧。”
“这件事,在尘埃落定之前,对任何人都不能提起半个字。”
“记住了吗?”
“记住了,爷爷!”
两个年轻人连忙郑重回答。
他们此刻也心潮澎湃。
没想到那位只在长辈叹息中听闻的表哥,可能真的存在。
而且如此优秀!
“爸!”
秦建邦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腾的心绪。
“在鉴定结果出来之前,我们能不能先远远看看他?”
“就看一眼,不打扰他。”
这个请求近乎卑微。
秦老爷子看着儿子眼中近乎哀求的神色。
又看了看儿媳泪眼婆娑的样子,心中一软,点了点头。
“可以。”
“但必须小心再小心,绝不能让他察觉。”
杨婉茹听到公公松口,顿时又落下泪来,这次是带着希望的泪水。
她转向八仙桌,看着照片上那皱巴巴的小脸,喃喃道:
“天毅,我的孩子。”
“妈妈就快能见到你了吗?”
老太太周慧芳也抹了抹眼角,双手合十,低声道:
“若真是我孙儿,让他平平安安,让我们一家早日团圆……”
秦建邦紧紧握着妻子的手,目光再次投向那张照片。
“二十三年了……”
他在心中默念,带着无尽的愧疚和前所未有的期待。
“儿子,如果你真的是天毅。”
“等等爸爸,这次,爸爸一定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爸爸和妈妈,还有爷爷奶奶,都在等你回家。”
夜色渐深,四合院堂屋里的灯光。
却似乎比以往任何一年的今天都要明亮。
……
秦家四合院的堂屋会议结束后。
看似恢复了平静,内里却涌动着前所未有的暗流。
秦老爷子一声令下,这个沉寂了二十三年的秦家,再次动了起来。
只是这一次,目标前所未有的清晰。
不过两三个小时。
关于秦天毅在清大南门附近住宿的具体信息。
便以最快的速度传回了秦家。
“爸,查到了。”
秦建军站在堂屋电话旁。
手里拿着一张刚记下地址的小纸条。
“清大南门往西走两百米,有一家国营旅馆。
他住在308房,登记的名字是秦天毅。
证件是宁州市委办公室的工作证。
堂屋里,秦建邦和杨婉茹几乎同时站了起来。
杨婉茹双手紧紧捂住嘴,才没让自己呜咽出声。
那个地址,那串房间号码,仿佛一下子从虚无变成了具体可触的存在。
她的孩子,就睡在那扇门后面,离她不过几公里。
秦老爷子点点头,看向长子长媳。
“现在知道地方了。”
“记住我说的话,只看,只听,不打扰。”
“一切,等建军的鉴定结果。”
“我知道,爸。”
秦建邦用力点头,扶着摇摇欲坠的妻子。
“我们就看看,看看他长大的样子……”
这一夜,对秦家许多人而言,注定无眠。
杨婉茹几乎睁眼到天亮,脑海中反复描绘着儿子可能的样子。
二十三岁,该有多高了?
是像建邦多一些,还是像自己?
他睡得好吗?
明天一早就要赶火车,会不会太辛苦?
秦建邦同样无法入眠。
他靠在床头,看着那张泛黄的合影,想象着那个襁褓中的婴儿。
如何长成如今档案中那个能力突出、受领导器重的年轻干部。
骄傲、心酸、愧疚、期待……
秦老爷子书房里的灯也亮到后半夜。
他站在窗前,望着沉沉的夜色,心中思绪万千。
如果真是天毅,这孩子所展现出的坚韧、才干和心性,远超他的预期。
在那样艰苦的环境下,能靠自身努力考上清大。
又在工作后迅速脱颖而出,这份心志,不愧是他秦家的血脉。
但越是如此,他越是担忧。
贸然相认,这骤然降临的家族背景,对这孩子的仕途究竟是福是祸?
他必须为孙子考虑得更周全。
秦建军则几乎彻夜未眠。
已经开始周密布置次日获取生物检材的细节。
他必须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秦天毅的生物钟准时将他唤醒。
他利落地起身,洗漱,将简单的行李再次检查一遍。
昨晚从王府井回来后。
他又将回宁州后需要立即跟进的工作在脑中过了一遍,此刻思路清晰。
他没有在旅馆吃早饭的打算,准备到火车站附近再解决。
提起那个轻便的行李包,关上灯,锁好门,沿着安静的走廊下楼。
前台值班的大爷还在打盹。
秦天毅将钥匙轻轻放在柜台上,没有惊动他,悄然推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京城,空气清冽。
街道上行人稀少。
秦天毅深吸一口气,迈开沉稳的步伐,朝着公交站的方向走去。
他没有注意到,在旅馆斜对面。
约五十米开外的路边,静静地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内。
秦建邦坐在后排靠右的位置,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旅馆的门口。
杨婉茹坐在他身边,整个人几乎要贴在车窗上。
她一只手紧紧抓着丈夫的胳膊。
另一只手捂着心口,仿佛不这样做,心脏就要跳出来。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
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又被她快速擦去,生怕错过一瞬。
副驾驶座上。
秦建军本人也神情紧绷,目光锐利地观察着旅馆门口。
同时用余光留意着兄嫂的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一个穿着中山装,提着一个行李包的人,走了出来。
就是他!
车内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又瞬间被点燃。
杨婉茹的呼吸骤然停止,随即变成无法抑制的急促抽气。
身高约莫一米八,挺拔如松。
肩膀宽阔,步伐沉稳有力。
简单的衣着掩不住那份经过历练的从容气度。
他的侧脸线条清晰,鼻梁高挺,眉宇间……眉宇间……
杨婉茹的泪水汹涌而出。
像!太像了!
那眉眼,那脸型的轮廓。
尤其是蹙眉思考时那份沉静坚毅的神态,几乎和年轻时的建邦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只是比建邦更多了几分书卷气。
秦建邦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死死咬着牙关,才没有发出声音。
那是他的儿子!
不需要任何鉴定,血缘的直觉。
父亲的本能。
在见到这个年轻人的第一眼。
将他二十三年筑起的心防冲击得支离破碎。
那走路的姿态,那挺直的脊梁,甚至微微抿起的唇角……
都让他看到了自己,也看到了父亲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