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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2章 结书(一)
    “女子们逃不出的,又岂止一个落花洞?”

    喃喃一声,姜风璂站在桥头,远望着彼岸青山细水。

    嬴霍江贴近站在身侧:

    “还记得在江南喝酒时,亭中你说过的话么?”。

    回眸,姜风璂凝视着她的眼睛。

    她们彼此想到一块儿了。

    姜风璂浅然一笑,却转而叹道:

    “明明祸因谁起,难由谁当。”

    “到头来,却让我们拼上性命厮杀。”

    她俯下身,靠在桥下。

    低眉看了一圈,伸手捡了条树枝蹲在河边,提笔画起了些许不规则图案:

    “若只想着离洞,不去讨伐喊醒那些挖洞者。”

    “顽强抵抗再久,也无法从根源上避免问题。”

    忽地,掌中施力,在土地上留下更深刻的印记:

    “反反复复,只会是旧路重走。”

    落笔,她轻轻放下树枝,缓缓起身看着脚下:

    “当然,这条路太漫长坎坷了。”

    复而回头对上温柔目光:

    “绝非一朝一夕,单凭你我之力便能化解的。”

    这是她的话。

    嬴霍江稍蹙眉,抚上肩头安慰道:

    “总会有更多人明白的。”

    姜风璂轻笑着微微点头。

    滴水之力,尚不堪重山。

    可若复归为江,万仞亦能穿。

    “走么?”

    “走吧,该上路了。”

    姜风璂和嬴霍江二人并肩穿过这片空旷之地。

    木桥、流水、矮草、古道、寒雾,归鸟。

    谈笑声从昨夜飘到今朝。

    就好像,一切都是前尘。

    ......

    ......

    ......

    远离了平地,此处唯一的山路有些崎岖。

    好在有心人贴壁修了栈桥,倒也没那么难走。

    “她的事情,恕我直言,你永远掺不进去。”

    刚要拐弯,姜风璂闻声停了脚步:

    “?”。

    嬴霍江跟着停了下来:“......”。

    “华阳淮汉。”姬漓愿平静地念着名字。

    “昨日之事,不知你听明白了多少?”

    “且不说我和嬴霍江,岁念明既能直白地在你面前讲出来,想必也是笃定,你不会轻易说出去。”

    她语气全然未有往日的柔媚,反添一丝严肃:

    “她虽伤了你,可并未取你性命。若是其他男人,定然早就将你碎尸万段了。”

    几句话接踵而至,却不曾听到有另一个声音。

    姬漓愿淡淡一句:

    “若刈水认真,连我都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姜风璂带人藏在拐角处:“真的么?”

    嬴霍江轻轻摇头:“她太谦虚了。”

    华阳淮汉始终沉默:“......”。

    姬漓愿又说:

    “不论你听懂了什么,又推测出了什么.....”。

    “那都与你无关。”

    “你是个聪明人,就像嬴霍江自己说的。”

    “她相信你的选择。”

    话落,华阳淮汉似是有些不可置信地挑眉看她:

    “她还会相信我?”

    姬漓愿没回答这个问题:

    “不管你想对姜风璂说什么,做什么。”

    “始终都要记得,在你之前。”

    “还有嬴霍江。”

    她无情直言道:

    “你不是替补,而是永无可能。”

    “有些情感,即便你分清了,也该知道,尊重她的人生和感情。”

    “那才是真正地为她着想。”

    “要是你用自己的自私来换取她的妥协,对你对她都没有好处。”

    “她自己的命数,要走的路,少一步都不行。”

    姬漓愿挪了脚步,侧身转过头对着他说:

    “我们这些外人,永远不可能拖着她走。”

    “她是,我是....”。

    “你也是。”

    “孰轻孰重,你自己琢磨。”

    华阳淮汉一语不发,只有眉头稍稍拧起。

    姬漓愿又补充道:

    “潇湘的天过不久便要亮了,总有人坚持着,从暮色降临浴血奋战到天明。”

    姜风璂凝视着栈桥外的白日,又看了眼嬴霍江。

    露齿装傻笑了一下。

    嬴霍江被她可爱到,没忍住抬手去摩挲她的耳朵。

    “姜氏城内的天还没有要亮的征兆,假使你甘心继续跟着别人一起沉睡.....”。

    “那我们都无话可说,只能祝你好运。”

    “你若想成为姜风璂殊途同归的伙伴,那就面对你该承担的。虽不能并肩,但至少,或许有一天,大家会在山顶相见。”

    “逃避,只会让你离她越来越远。”

    姬漓愿反问一声:

    “你想被她看低吗?”

    还未等华阳淮汉回答,只听又言:

    “不想的话,就仔细考虑接下来你该怎么走。”

    “哪怕回去了,没有知己和你同行,也该为了你的信仰坚持,为了心心念念的人去抗争。”

    “她曾经便是如此。”

    “我虽讨厌岁念明,可她说得对。”

    “我的确忮忌嬴霍江,因为她做了我没有勇气做的事。”

    姜风璂:“......”。

    嬴霍江:“......”。

    气氛有些微妙。

    “不论结果如何,她都值得我敬佩和羡慕。”

    音落之后,是桥外群鸟的一阵清啼。

    良久。

    华阳淮汉侧头望向悬廊外:

    “你说的,我明白。谢谢你和我说这么多。”

    他神色微微落寞,显得有些孤寂:

    “我只是.....”。

    姜风璂拉着嬴霍江向后退了几步,接着让她呆在原地,自己继续向后退。

    半晌。

    “阿江!你走慢点儿,等等我!这路太不好走了!”。

    嬴霍江愣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抬步朝她靠近,温柔回应:

    “好,我等你!注意脚下安全!”。

    一阵小跑声传来,再没了凝重的交谈。

    “哒哒——”。步履轻踏声逐渐靠近。

    姜风璂有意为之,直到穿过拐角。

    姜风璂佯装一番,远声道:

    “你们怎么在这里?等了多久哇?”

    寻声,华阳淮汉收起失意,转身笑着回道:

    “没有很久,刚到而已。”

    嬴霍江跟道:

    “过了桥没见人影,还以为你们迷路了。”

    姬漓愿回她:

    “路确实不好找,不过好在,我们都很有耐心。”

    话落,四人从各自两方走向对面,聚在了栈桥的中间。

    姬漓愿唇边带着笑意,但多了份警惕。

    余光迅速瞥过嬴霍江。

    嬴霍江面色无比平静:“......”。

    姬漓愿先扯了话题试探:

    “岁念明也不送送我们。”

    “是她拉我们进来的,竟然还比我们先走。”

    嬴霍江:“刈水她急着出去,随她好了。”

    姬漓愿:“......”。

    “问你,我的酥饼呢?”

    嬴霍江:“还没忘啊。”

    姬漓愿:“你铁了心要忽视我么?可别学那些画饼的男人,不然你看到时候姜风璂......”。

    姜风璂:“?”。

    嬴霍江:“我不会。放心好了。”

    姜风璂:“==”。

    “那些油嘴滑舌的男人骗人就是这样说的。”

    姬漓愿没把这话说出口。

    她知道,如果,是嬴霍江的话。

    她一定信。

    即便,嬴霍江没有说。

    没别的。

    只因为这一段复杂的友情在心中的位置。

    仅此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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