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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3章 结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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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人总是太过拥挤,“挤开”一个正好。

    姜风璂被嬴霍江和姬漓愿护在中间,三人慢悠悠走在前面引路。

    华阳淮汉自觉地退到三人身后,与悬桥外的野鹤作伴。

    不时有啼鸟飞近其身,叮啄打趣,也算与天地同乐。

    姬漓愿抬眸目视前方,依旧携着柔媚的声音问嬴霍江:

    “那是刈水的真身吗?”

    嬴霍江语气平和,微微摇头否认:

    “不是。”

    姜风璂瞧见她迅速住了口,没再交代太多。

    姬漓愿侧头疑惑:“你怎么知道。”

    嬴霍江平静地说着一字一句:

    “我和刈水的原身打起来,会比昨日更狠。”

    姬漓愿被她的假装正经逗笑:

    “哈哈,难得你这么了解。”

    见她如此,嬴霍江嘴边一松,跟着笑道:

    “毕竟,就只有她一个会这么缠着我打。”

    话落,姜风璂夹在中间,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寻声,嬴霍江低眸注视她,唇角扬起,左手自然地从背后搭在她另一边肩上。

    轻轻拍了拍,很快便收了回去。

    余温还停留在肩头,却很快润透衣物,落在皮肤,抚慰身心。

    姜风璂偏头望了眼,莞尔一笑。

    走了几步,姬漓愿左思右想,还是好奇地问了出来:

    “那时你用伏天枪,刈水的刀真的打不过你的吗?都淬炼了那么多年。”

    嬴霍江转头,嘴边故作一笑:

    “你猜。”

    姬漓愿轻轻蹙眉不满:“这我怎么猜得到。”

    嬴霍江挑眉勾她:

    “你猜到我就告诉你。”

    姬漓愿:“打不过?”

    嬴霍江:“....”。

    她又补充道:“两次机会。”

    姬漓愿:“打得过?”

    嬴霍江:“机会用完了。”

    虽在意料之中,可姜风璂见姬漓愿的反应,还是强忍着笑意,紧闭双唇,带起脸颊两侧微微颤抖。

    嬴霍江:“==”。

    姬漓愿睁大眼睛不可置信:

    “?”。

    “吭——吭——”。

    桥外的野鹤跟着起哄,对着这边高声悠长地啼叫了两声。

    姬漓愿回头望了过去,后知后觉,倏而嘟嘴:

    “......”。

    不多时,身后方传来动静:

    “那个......”。

    华阳淮汉怕打扰她们,可又实在想开口,故而只先念了二字,想引起注意。

    要是没人注意,那便算了。

    闻声,姜风璂停了脚步向后望去。随即,身旁二人跟着留步。

    华阳淮汉愣住了,他眸光闪烁,心底大约在想:

    男子,大抵是幸运的。

    若是换位,女子,定然早在不经意间,被忽略了无数次。

    女人该被重视和留意,允许她们同行是必然,也更应该听到她们的声音。

    当然,他也知道,姜风璂和那些男子不一样。

    她们,和男人们不一样。

    女人向来宽容,是好事,也是坏事。

    可我们不该让其默认成为坏事。

    华阳淮汉皱眉,有些犹豫道:

    “你们的朋友.....是不是不太喜欢我?”。

    当然,不是那种喜欢。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即便华阳淮汉很想融入她们,可他也深深明白,这其中的隔阂有多深。

    他面临的,也不仅是一方势力。

    无论哪方,大概率都会为他贴上标签。

    不过还好,对此,他并未过多在乎。

    姬漓愿看出他的心思,负手在前而立:

    “如果,你定义的不喜欢,是刈水持刀出手....”。

    “那么在场的你我,在她眼里都是敌人。准确来说,这世上没她喜欢的人。”

    嬴霍江在旁提醒道:

    “你忘了一个人。”

    “谁?”姬漓愿思索后方点头附和:

    “噢,对了,浮羽是例外。她没对人家出过手。刈水那疯癫火爆脾气,可是认人家作内向胆小的邻家小妹呢。”

    好一个内向胆小的邻家小妹。

    出手就是杀人的缚念锁。

    姜风璂稍稍一愣。

    华阳淮汉不认识她们说的人,只好惶恐地问:

    “那.......她鄙夷男人吗?”

    他依照昨日的情形,试探地用了“鄙夷”二字。

    嬴霍江摇头:“她不是鄙夷男人。”

    姬漓愿随后:“她是恶心厌恶活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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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华阳淮汉:“.......”。

    毕竟很多男人,快死了才会虚伪地卸掉人性之恶,转而向“善”:

    造孽了一辈子,生命垂危之际,才舍得望一望所谓的佛门。还企图用搜刮来的财富为自己行“善”续命。

    善恶分不清真假。

    他并不评价什么,只是说道:

    “其实,不是所有男人都那么让人失望。”

    说完,他脑海飞速回想一番,从陌生到熟悉,从古老到如今。

    最后,连他自己都心虚没了底气。

    嬴霍江:“你指的自己么?”

    姬漓愿:“可真自恋。”

    华阳淮汉低眉并未反驳。

    嬴霍江冷言对他说:

    “你的上一句话,”

    华阳淮汉抬头:“?”。

    “若你是以集体的身份......换位思考。”嬴霍江严肃道:

    “我,我们都想反问。”

    “那男人呢?”

    前者,恶出他因,只为护己。

    后者,恶自其身,只为欲己。

    是非,已在人心。

    分不清、辨不明、道不尽,争不休。

    不过是自欺欺人。

    男人?

    自问一声,华阳淮汉披着这样的身份,被沉重的枷锁拖在原地。

    前方再次传来声音:

    “这个问题,不该,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人能回答的。”

    “你没那么伟大,也不那么不堪。”

    不堪,她这是何意?

    他若不堪,又有何人能堪?

    滴水若不堪?江流何可堪?

    嬴霍江补充道:

    “相比于因性格或是力量造成的差异甚至缺点。”

    “傲慢不知己身之过,之劣的五毒心,更让人觉得可怕。”

    姜风璂顺势接过她的话。

    华阳淮汉松了松眉头,望着她们说的一字一句,思索不语。

    “吭——吭——”。

    桥外一只野鹤,迎面飞落在姬漓愿身侧一旁的围栏上。

    她觉得有趣,便走过去抬手抚了抚,柔媚道:

    “一把无箭之弓,一只兔子,它们单独在一起,你会觉得兔子有危险么?”

    没人回答她。

    自会有物应。

    须臾,另一只白鹤跟来,许是其同伴。

    它远远看见姬漓愿在这边,便赶着来讨趣。

    “呵呵。”

    姬漓愿轻笑一声,一视同仁地为它们顺了顺羽毛。

    良久之后,两抹雪白轻点墨韵,展翅飞向了更广阔的山间。

    最终,和青山云雾,融为了和谐一体。

    “不过,”姬漓愿回身蹙眉:“虽然总说,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要保持善良,劝人行善。”

    “可有时候,事与愿违,单凭善良,还远不能解决问题。”

    “而且,我并不完全抛弃抵制一些恶意。往往它们带来的结果,要比善意更有成效。”

    姜风璂、嬴霍江,华阳淮汉皆未反驳:“......”。

    嬴霍江跟随道:

    “学会收放有度地利用它很重要。事实就是这么矛盾。”

    姬漓愿低眸,神色柔和了一分:

    “所以我很佩服刈水,她做得到这点。比我厉害。”

    嬴霍江轻叹一声,连脚下的步伐也缓了缓:

    “虽体会不到岁念明当初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可我信她绝不会杀善。”

    “至于手段如何,我没有立场,没有任何理由去批判她。”

    “我不是圣人,所以不想以所谓圣人的标准去要求她。”

    她顿了顿:“否则......”。

    姜风璂接道:“就是自私和愚钝。”

    “我若经她事,未必有其善。”

    姜风璂及时住了口。

    嬴霍江眉目添了些心疼:“她能活着就已经是件不容易的事了,我不能用我的私心,让她依照我想让她变成的模样去生存。”

    “大家都在自己的道路上,小心翼翼,举步维艰地活着。”

    “难道还要给这样的人施加不必要的压力吗?”

    她拂去飘在姜风璂肩头的羽毛,随即听其接道:

    “若论渡人,我始终认为,并非让她们一定要走我认为正确的那条道路。”

    “而是在看到旁人的自渡之举后,有所感悟启发,从而用之于己身,方便找到适合自己的那条道路,达到渡己。”

    “吭——吭——”。

    从虚无中飘来一声。

    她道:

    “我想,道之用,大概便是如此。”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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