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方大陆,苍穹泣血。
时辰的双眸已被血色填满,识海中那来自人族祖地的呼唤,如同亿万根钢针,狠狠扎在他的灵魂深处。
“滚开!!”
时辰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周身混元金仙后期的法力不再保留,疯狂燃烧。
他根本不理会身后那尊正对着他虎视眈眈的圣人法相,双手如利爪般探入虚空,不顾空间风暴的切割,硬生生撕开了一条通往东方的时空裂缝。
“走!”
时辰化作一道血色流光,就要冲入裂缝。
然而,就在他半只脚踏入虚空的刹那。
“道友请留步。”
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声音中带着不可抗拒意志,硬生生让时辰停了下来。
嗡!
原本已经打开的时空裂缝,也在这声音之下迅速愈合。
紧接着,一面散发着青濛濛神光的小旗,凭空出现在时辰前方。
旗面招展,瞬间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青色天幕,将东方的去路死死封锁。
东方青莲宝色旗!
西方教镇教五方旗之一!
“接引!”
时辰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个拦住他去路的身影。
远处战圈之中,接引道人虽在操控十二品功德金莲对抗盘古真身,但另一只手却掐动法诀,祭出了这件极品先天灵宝,断了时辰的归路。
而另一边,准提虽被祖巫围攻得狼狈不堪,却也时刻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时辰道友,此乃天数。”
准提的法身面带虚伪的慈悲,双手合十,语气中透着一股悲天悯人的无奈。
“人族当有此劫,此乃天道大势,非人力可改。”
“你既已身在西方,便是有缘。回去亦是无用,反而会徒增杀孽,深陷量劫泥潭。”
“不如留下,听吾讲道,静诵黄庭,待大劫过去,你自可回去收拾残局。”
两人一唱一和,满口天数,实则心中杀机暗藏。
借妖族之手除掉人族根基,甚至借此机会让时辰道心崩溃,陨落在量劫之中,对西方教而言,百利而无一害!
“天数?”
时辰低着头,肩膀剧烈耸动。
“为了所谓的天数,就要让我眼睁睁看着族人被屠杀?”
“为了你们的算计,就要牺牲亿万生灵的性命?”
“这就是圣人?这就是天道?”
时辰猛地抬起头。
那一刻,接引与准提的心脏同时漏跳了一拍。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没有了往日的从容,没有了求道的清明。只有一片尸山血海,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与恶毒。
“若这就是所谓的天数,那天便是已失道,吾等又何须奉天?”
时辰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手中的有情剑瞬间崩碎,化作亿万道斩断七情六欲的绝情剑气,环绕周身。
“接引!准提!”
时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蕴含着混元本源的心头血,在虚空中画下一个血色的符文,声音如九幽寒风,刮骨疗毒:
“今日你们若不让开,吾时辰在此,对大道立誓!”
“只要我今日不死!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
“来日,我必斩尽你西方教苗裔!杀光你灵山诸佛!毁你极乐世界!”
“我要让你西方教,永世不得翻身!”
轰隆隆——!!!
随着这恶毒至极的誓言落下,西方大陆上空,原本昏暗的天空瞬间变得血红一片。
那并非天道对誓言的认可,而是对这股滔天恨意与因果的惊惧。
接引与准提面色瞬间沉了下来,眼中杀机暴涨。
他们没想到,时辰竟然会发下如此恶毒的大道誓言。
虽然他们不认为区区一个混元金仙有能力灭了圣人道统,但这种不死不休的因果,一旦结下,便是圣人也会觉得如鲠在喉,寝食难安。
“冥顽不灵!”
准提法身眼中再无半点慈悲,只有森然的杀意。
“既然你执意找死,那今日便留不得你了!”
“师兄,动手!镇压他!”
接引叹息一声,法力狂涌,青莲宝色旗光芒大盛,化作无数朵青莲,如同无数座大山,向着时辰碾压而去。
两大圣人联手封锁,圣威如狱,彻底断绝了时辰的所有生路。
“啊啊啊啊!!!”
时辰疯狂挥剑,但在圣人至宝的防御与圣人法力的镇压下,他的反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走不掉!
真的走不掉!
远处的东方,人族的哀嚎声似乎更大了,像是在在他耳边哭泣。
绝境之中,时辰猛地转头,看向那尊正在与圣人角力的盘古真身。
“帝江!!!”
时辰发出一声带血的嘶吼,声音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助我!!!”
这一声呼唤,没有任何利益交换,只有处于绝境中的战友,将后背交给对方的信任。
战场中央。
“吼——!!!”
盘古真身内,十二祖巫的真灵同时一震。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巫族行事,从不问缘由,只问本心!
既然是盟友,那便没有坐视不管的道理!
“时辰兄弟有难!”
帝江那粗犷的声音在真身内回荡。
“兄弟们,拼了!”
“吼——!!!”
盘古真身发出一声来自远古洪荒的咆哮。
双手虚握,天地间无穷煞气凝聚,原本虚幻的巨斧,在这一刻竟然凝实了几分,透出一股开天辟地的无上锋芒。
“开天!!!”
轰!
盘古真身双手持斧,对着那阻拦时辰的青莲宝色旗,狠狠劈出了这至强一击!
斧光划过。
天地分,清浊判。
“不好!”
准提法身与接引大惊失色,只觉一股死亡的寒意直冲天灵盖。
那是足以伤及圣人本源的力量,他们不敢硬接,只能仓促收回法宝,身形暴退。
“咔嚓——!!!”
一声脆响。
那面号称万法不侵的东方青莲宝色旗,被斧光劈得灵光尽失,哀鸣着倒飞而出。
圣人布下的时空封锁,如同镜面般破碎!
“走!!!”
帝江的吼声传来。
“大恩不言谢!”
时辰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回头看一眼为他挡刀的祖巫。
他直整个人化作一道凄厉至极的血色长虹,瞬间消失在茫茫天际,直奔东方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