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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风站在那个洞口前面，雪落在他肩甲上，很快就化了，留下几个深色的水印。
他伸手摸了摸洞口的边缘，触感冰凉，不是岩石那种天然的粗糙感，而是光滑的，像被打磨过的黑曜石。边缘的切痕非常整齐，从上到下，从左到右，像是有人用一把极锋利的刀在岩壁上划了一下，然后这块岩壁就碎了。
灰白色的光从洞里涌出来，不是亮，是暗——不是那种让人看不清的暗，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像雾一样在黑暗里缓缓流动。
他回头看了一眼，皮特和汤米站在他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两个人的脸都被雪水和冷汗浸透了，皮特握着刀柄的手指节发白，汤米肩膀上的伤口用布条胡乱缠了几圈，还在往外渗血。
“你们在外面接应，我一个人进去。”林风说。
皮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林风已经转回去一步跨进了那道灰白色的光里。光吞没了他，像一块石头沉进了深水，连个涟漪都没有。
脚下踩到实地的瞬间，一股凉意从四周涌过来，不是雪天那种冷，是更深层的凉，像在地底埋了很久的石头，没有温度，没有人气。空气干燥得发硬，吸进鼻子里有一股古老的灰尘味，还有淡淡的金属锈味。
他睁开眼睛。
头顶没有天空，全是黑色的岩壁，至少有几十米高，岩壁上嵌着一些会发光的石头，不是星辰矿那种淡蓝色的光，而是灰白色的，病恹恹的，像快灭的烛火。整个空间都笼罩在这种半死不活的光里，大得看不到边界，到处都是岔路口和坍塌的石柱。
地上散落着一些生锈的工具——矿镐、铲子、铁链，还有几辆矿车歪在黑暗里，轮子掉了，铁皮锈得发红。空气里除了灰尘和铁锈的味道，还有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像死了很久的东西埋在石头缝里慢慢烂掉。
林风拔出重剑，剑身上的布在进来之前就已经解开了，剑刃在这种灰白色的光里泛着冷光。
他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走了大概几十步，前方出现一条岔路，岔路口立着一根歪斜的石柱，石柱背面挤着一群人。
二十个士兵挤成一团，背靠着石柱，武器指着外面，脸上全是恐惧。老巴顿站在最前面，那把缺了口的铁剑握在手里，剑刃在发抖。他身上那件补了又补的皮甲被什么东西划开了好几道口子，左臂的皮甲完全碎了，露出地上，在碎石上汇成一小摊暗红色。
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去，有的捂着胳膊，有的靠着石柱喘气，有的脸上全是血污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们虽然怕，但没有人扔掉武器，没有人跑。
老巴顿看到林风的第一眼，愣了一息，然后他咧嘴笑了。那种笑不是开心，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从地狱里看到光的笑。他放下手里那把缺了口的铁剑，剑尖磕在碎石上，发出一声脆响。
“大人，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们。”林风说。
他扫了一眼这二十个人，又问：“受伤的多不多？能不能走？”
“都是皮外伤，不碍事。”老巴顿用袖子擦了一下脸上的血，袖子很快被血浸透了，“大人，这地方邪门得很。我们被那团光吞进来之后，在黑暗里飘了很久才落到这里。周围全是岔路，每个岔路口都长得一模一样，我们走了好几条路都绕回来了，根本找不到出口。”
“找到出口也先别出去。”林风说，“这地方有五个矿洞，里面全是怪。不杀干净，下次还会有人掉进来。”
老巴顿愣了一下，然后他的眼睛里亮起了一种光。那种光林风见过很多次，是老兵听到要打仗时的光，不是喜欢打，是知道必须打，那就打。
“大人，我们跟你一起杀。”
“不用。”林风把重剑在手里转了一下，剑刃划出一道弧形的冷光，“你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待着。五个矿洞，我一个人就够了。”
老巴顿看着林风的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点了点头，转身朝士兵们喊：“都听到了？大人要带我们杀出去！都起来！找个地方躲好，别拖大人后腿！”
士兵们从地上爬起来，有的扶起同伴，有的捡起武器，有的在黑暗里摸索着往前走。他们的脚步声很轻，但因为人太多，还是发出了沙沙的声响。二十个人缩在一个角落里，背靠着岩壁，武器朝向外面，像一群挤在一起取暖的企鹅。
林风看着这一幕，笑了一下。不是嘲讽，是那种“这帮家伙还挺可爱”的笑。
他转身朝第一个矿洞走去。
矿洞在左一的位置，入口是一道拱形的石门，门框上刻着一些模糊不清的符号，被灰尘覆盖了大半，只露出几个残缺的笔画。石门是敞开的，往里看什么都看不清，只有那种灰白色的光在深处隐隐浮动。空气里的腐臭味更浓了，还多了一股骨头干燥的气味，像在太阳底下晒了很久的骷髅。
他跨进石门的瞬间，眼前豁然开朗。
矿洞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至少有几个篮球场那么大。洞顶很高，隐没在黑暗里，只有那些病恹恹的灰白色石头嵌在岩壁上提供微弱的光。洞壁上全是人工开凿的痕迹，很古老，密密麻麻的凿痕一层叠一层，像无数人在漫长岁月里一凿一凿地往下挖。
洞底铺着铁轨，锈得不成样子，铁轨上停着几辆矿车，矿车里堆着一些灰白色的矿石。那些矿石是灰白色的石头嵌在里面的东西已经没了，只剩空壳，被挖空了。
铁轨两侧，站着骷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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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几只，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从矿洞口一直排到矿洞最深处。它们穿着破烂的铠甲，铁片锈得发红，用麻绳胡乱绑在骨架上，有的铠甲掉了半边，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肋骨。手里握着长枪，枪杆是铁的，枪尖锈迹斑斑，但仍能看到冷光。空洞的眼眶里跳着幽绿色的火焰，很小，像鬼火，在灰白色的光里格外显眼。
【骷髅矿工（普通怪物）】
等级：30
生命值：9000/9000
攻击力：450-550
防御力：200-260
技能：【长枪突刺】【骨盾】
描述：曾经是矿洞的矿工，不知为何死在了这里，变成了亡灵。它们生前在挖什么？没人知道。
林风握着重剑走进矿洞。脚步声在空旷的矿洞里回荡，骷髅们齐刷刷地转过头，几十个空洞的眼眶同时对准了他，里面幽绿色的火焰跳了一下，然后同时动了。
不是冲过来，是列阵。
最前排的骷髅架起长枪，枪尖朝外，形成一排枪阵。后排的骷髅架起骨盾，挡在枪阵后面。它们生前是矿工，死后倒是学会了打仗，像被人训练过一样。几十个骷髅同时动作，整齐划一，如同一个人。
第一排长枪齐刷刷刺过来的时候，林风正在想这些骷髅生前挖的到底是什么。
枪尖刺在他胸甲上，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像雨点打在铁皮上。他低头看了一眼，白银胸甲上多了几个白印。30级普通怪，攻击力不到六百，打在他一万七千多的防御力上，连强制扣血都打不出来。
-0！-0！-0！-0！
全是零伤害。
他一剑横扫过去，重剑砍在第一排骷髅的骨架上。骨头碎裂的声音很脆，像踩断干树枝，咔嚓咔嚓连成一片。七八个骷髅同时飞出去，撞在后面的枪阵上，骨架散了一地，碎骨头在地上滚了几圈，落在铁轨上，弹了两下掉进矿车里。
【系统提示：您击杀了【骷髅矿工】（30级普通怪）！获得经验值：300点！】
【系统提示：您击杀了【骷髅矿工】（30级普通怪）！获得经验值：300点！】
【系统提示：您击杀了【骷髅矿工】（30级普通怪）！获得经验值：300点！】
连续七条提示刷过。
骷髅们没有恐惧。第二排枪阵又刺了过来，枪尖上还挂着碎骨头渣子。林风侧身躲过枪尖阵列的锋芒，重剑竖劈，砍在一个骷髅的头骨上。头骨裂成两半，幽绿色的火焰在裂开的瞬间猛地亮了一下，然后灭了，像被吹熄的蜡烛。
【系统提示：您击杀了【骷髅矿工】（30级普通怪）！获得经验值：300点！】
他冲进骷髅堆里，重剑挥舞，每一刀都带走几条骷髅命。骨头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在他周围形成一片咔嚓咔嚓的脆响。碎骨头在地上越堆越多，几乎盖住了铁轨，踩上去嘎吱嘎吱的，像踩在碎贝壳上。幽绿色的火焰不断熄灭，每灭一盏，周围就暗一分。
骷髅们还在反抗。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痛觉，只会机械地刺枪、架盾、再刺枪。长枪从四面八方刺过来，有的瞄准心脏，有的瞄准脑袋，有的瞄准腿。训练有素，角度刁钻，换作普通人，在这种立体枪阵下撑不了几秒就会被捅成刺猬。
但林风的敏捷高达两千五百多，攻击速度加成百分之两千五百，那些骷髅的动作在他眼里慢得像在水中移动。他每一剑挥出去，都能同时击中三到四个骷髅。重剑带着剑气，剑刃还没碰到骨头，剑气已经把骨架震碎了。
几分钟后，最后一个骷髅倒下。它站在矿洞最深处，背靠着岩壁，手里还握着长枪，枪尖指着林风。眼眶里的幽绿色火焰跳得很快，像是怕，又像是在犹豫。然后它动了，不是冲过来，是转身往岩壁上爬，骨爪扒在凿痕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想爬上去。
林风走过去，一剑砍在它的骨盆上，下半身碎了，上半身还挂在岩壁上，骨爪死死抠着凿痕。又一剑，上半身也碎了，骨头哗啦啦掉下来，头骨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林风脚边。幽绿色的火焰跳了最后一下，灭了。
矿洞里安静下来。灰白色的光照在满地的碎骨头上，照在那几辆锈迹斑斑的矿车上，照在那些被挖空的矿石上，一切都显得陈旧、破败、毫无生气。空气里弥漫着骨头干燥的气味和铁锈的腥味。
林风在一具骷髅旁边蹲下来，骷髅的头骨裂成两半，但胸口的肋骨还比较完整。肋骨上挂着一块铁牌，被锈蚀得厉害，勉强能看出上面刻着几行字，不是现在的通用语，是某种更古老的文字，笔画粗粝简单，像用凿子一下一下敲出来的。他读不懂全篇，只认出几个字——“矿”“挖”“深处”“光”。
他站起来，环顾四周。洞壁上全是凿痕，密密麻麻的，从洞口延伸到洞底，从洞底延伸到洞顶。这些骷髅生前在这里挖了很久，挖得很深，但它们在挖什么？
他转身走出矿洞。石门在身后，那些幽绿色的火焰已经全灭了，只有灰白色的光还在缓缓流动。
一休悦读（原：阅读宝）偷接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