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安也只敢瞥一眼,她对陈观澜一直是敬而远之,她太明白了,陈观澜作为国公府的世子,他们之间的距离犹如天堑。
陈观澜看了一眼万安,收回视线。她看起来比起往日来说,神情没有以往那么怯弱了,眼神也不飘忽不定,有点稳重的样子。
老太太听到珍珠说,万安跟陈观澜一起过来请安了,眉毛挑了一下,“是在门口遇见了?”
今日是休沐的日子,陈观澜会过来她一点也不意外,只是万安过来,又说是拿着一些的纸过来,她想着前些日子自己夸过她的字,想必也是因为这个过来。
珍珠见老太太沉默,以为是她不想要见万安,贴心地开口:“老太太,要不我去回了安姑娘?”
万安过来做什么,她不用多想也知道,莫不过是讨好这样的事,老太太在京都里,是有几分名望的,这个对万安来说,已经是她能找到的最能帮助自己的人了。
攀着老太太往上爬,这个事在府里很常见。
老太太想了一下:“叫她进来。”她还是很喜欢万安的,这姑娘可怜是可怜,有算计也是有算计,只这一个孤女还没有一点城府的话,这真的是一辈子也别想过好了。
天真单纯是好,可这个不能出现在万安的身上。
珍珠有些意外,“老太太?”老太太一向是喜欢单独见七郎的,这还是破天荒的头一回让人打扰她跟七郎说话。
老太太见珍珠这样,拿着纨扇敲了一下珍珠的肩膀,“安姐儿是个可怜的,她来这里,不过是想要给自己提提身份,让她进来坐坐。”
那个吴氏不是个好的,可她死了丈夫,她那个丈夫也算是国公府里的人,她们国公府若是将孤儿寡母给赶出去,也显得国公府不近人情。
这万安以前受欺负的事,国公府里私下的处理了就是,可有的事情还是不能够一棒子打死。
还得留着一点余地。
安姐儿也是一个懂事的,在这个事上没有提过一句,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这贴心得让人心疼。
珍珠立刻笑着解释:“老太太,我这不是担心您想要多跟七郎说话。”她说完就掀了那南缎做的帘子出去。
老太太坐在榻上,让小丫头将窗户支起来,今日的天气好,那太阳照出来的光暖洋洋的。
万安跟陈观澜隔了几步,他先进去后,她才跟着往里走。
见了老太太后各自地行礼。
老太太笑着叫了他们起来,又让人给万安搬了一个椅子过来,她瞧着陈观澜,见他眼下有乌青,心里很是心疼。
“最近翰林院里忙?”老太太是知道陈观澜最近在做什么的,“你休沐也多睡一睡的,补补觉。”
年轻人跟她这样的老年人不一样,年轻的人更喜欢睡觉,等到了年纪,这想睡也睡不好。
睡两个时辰,眼睛就自然地睁开,怎么闭上也睡不着。
陈观澜笑着道:“祖母,我不忙的。”他在老太太面前从来不多说朝堂的事,更不要说现在还有一个外人在,他更是不会多说。
万安就乖巧地坐在椅子上,垂眸看着手里的宣纸,耳朵倒是有点竖了起来。
陈观澜是探花郎,她来府里的第二年,他在春闱里中了会元,后来又在殿试中因为长得好看,说是有那‘君子如玉’的美称,陛下钦点做了探花郎。
这国公府里一门两进士不说,更有一个武状元跟探花郎,春桃打听来的消息,都说当年陈观澜中探花郎后,这国公府里的门槛都被踏破不说。
还说又王爷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陈观澜的。
他是京都里有女儿的人家,陈龙快婿的第一人选。
万安脑子里在想着以前自己听到的那些消息,又对比着现在看到的陈观澜,他长得是很好看,是那种温润的君子,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很沉稳。
不过这样的人,不是她该肖想的。
老太太知道他只喜欢说好话,不愿意自己担心,又拉着他的手,“治卿,我让珍珠送去的汤,你可有喝了?”
“都喝了,祖母,我如今都圆了一圈了。”陈观澜有万安在场的时候,说这些总是不那么的自然。
万安当然也能感受到这情绪的波动,哪怕只是很细微的,她明白自己在场,确实对他们祖孙两个人来说,有一定的影响。
她刚刚跟珍姑娘说的,要不她在旁边的小花厅,或是别的什么地方先待一会,等老太太见完人之后再过来也可以。
只是珍姑娘说,老太太叫她一起进来。
老太太捏着陈观澜的手,这手上有不少的茧子,她心里一酸,关心道:“府里如今有你四叔顶着,你不必这样的自苦。”府中如今也算是青黄不接的,四郎他这人混吝得很,这闹起来的时候,不分亲疏远近的。
尤其是如今李家的那个事,四郎道如今也不愿跟她说,这叫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陈观澜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祖母,我读书就是为了报效朝廷的,这一点事算不得苦。”四叔跟祖母的关系,并非那么的融洽,其中还涉及了父亲跟母亲。
他心里是觉得四叔没有错的,可那又是他的父母。
老太太叮嘱几句,又叫了万安过来,将手里的字放在了小桌子上。
万安怔了一会,不过她还是听话地展开,她觉得老太太不是这样的是性子,在陈观澜在场叫她进来,就已经很奇怪了。
这还要她将自己的字放在桌上,任由陈观澜来看,她心里有点找不到底。
陈观澜也很意外,男女大妨这样的事,在祖母这里虽然不是很严重,可叫他当场看一个姑娘的名字,还是远房的表妹,确实有些过分了。
“如何?”老太太问陈观澜。
万安低着头,不敢抬头去看,心里矛盾极了。
陈观澜对万安的认识,就是她是一个跟万县令完全不像似的人,她卑怯,柔弱,迎风就倒,唯一就是那一张脸,仙姿玉色。
只这样的人,不过是空有美貌的皮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