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澜对万安的字,也不抱有任何的期待,这样的人写出来的字,大多是那种柔顺的,没有什么锋芒的字。
可在看到小桌子上的字的时候,他瞳孔骤然地缩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想到,万安的字,竟然是飞白书。
这字笔力遒劲,下笔利落干脆,一看就是有着多年的经验的,他诧异的看了一眼低着头的玩那。
“她写的?”陈观澜有些不可置信,他知道府中的妹妹们,大多数都是喜欢些簪花小楷的,这在京都的贵族小姐们中,很是流行的。
这飞白书也不是没有人些,祖母就极爱这飞白书,尤其是爱武帝写的飞白书,以前祖母的手没有受伤时,她日日都要临帖,或是自己练字。
他自己也在祖母的教导下,写过几年的飞白书,不过他更爱其他,这才舍了飞白书。
老太太笑着:“不是安姐儿写的,难不成是你写的?”这话问得真是没事找事一样,这都是安姐儿拿来的,不是她写的,而是别人冒充的,这不是给她挖坑吗?
陈观澜只是下意识的觉得这个不可能,不过这个又是在祖母这里,他转过头去,认真的看了一眼万安。
“她写的字很好。”这有的字迹能够看出来,跟祖母的飞白书相比,有些不足之处,可这她如今年轻,又是跟他妹妹们一样的年纪,这样的一笔字,真的是要耗费不少的功夫。
她有这样的心性,又能吃这样枯燥重复的练字的苦,那就不是他以前想的,那种怯懦卑顺的人。
万安听到这个夸赞,耳朵不自然地红了起来,她的字还是第一次在阿爹外,被旁的外男看。
她心里有些害怕,可是又不敢去反抗老太太的话。
老太太看了一眼万安,见她战战兢兢地,安慰道:“你放心,是好事。”
说着又跟陈观澜说:“治卿,你表妹可怜,家中无人,到了国公府又因为疏漏,不知她舅母的底细,被欺负了好几年。”
“我想着,你以前有个同窗谢邻,你看他跟你表妹如何?”老太太是知道陈观澜有一个好友的,这好友只是一般的耕读之家,家中父母早逝,只得一个祖母照看他长大,前几年祖母也病逝了。
他在科举上虽比不上治卿,可也是中了进士,他无心官场,只爱这书画,老太太当时看着这飞白书的时候就想,府里到底是没有周全,叫人欺负了万安。
这在婚事上,她想想能不能个万安一点照看。这公府侯门是不要想的,这些人的眼睛都是长在顶上的,他们不管家中嫡子、庶子这未来的妻子人选,都是要从门当户对的家里选。
万安虽是国公府的人,可到底只是一个表姑娘,这些人也不会真的求娶回家的。
她左思右想地,想到了一个跟万安可以相配的人,这人家里虽然是无长辈帮衬,但若是有长辈的话,只怕也不能同意。
万安听到老太太的话,脸色涨红,跟那醉酒了的人一样,她的头越发的低了,甚至想要找一个地洞钻进去,等他们说完后,再钻出来。
她没想过自己的婚事,是这样的场合下提及的,她以为是要等花朝节后,自己去慢慢的琢磨。
没成想,老太太说了后,就这么短短的几日的时间里,已经给她物色好人选了。
是陈观澜的同窗的话,那家世相比也不会太差,这读书很是费银子,没有多少家底的人,根本不能读书。
她以前听阿爹说,他读书的时候,家里卖过地,还卖过铺子,后来他虽然都还了回去,可到底这个是一个耗费银子的事。
陈观澜也没有想到,他皱了一下眉,看了一眼万安,只看到她的头顶,整个人已经快要弯得对折了。
“谢邻如今已经二十有四了。”陈观澜是知道万安有多少岁的,这谢邻比她大了七岁,这年纪上已经差得有点远了。
老太太就是要听陈观澜将这个话说出来,又对着万安招招手,叫她站在自己的身旁去,“你只告诉我,那谢邻是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有没有丫头,妾室的?”
读书人家,讲究一点的,都不会有什么妾室通房的,要不这个对名声有碍,日后相看的时候,不仅是男方家里挑选,这女方家里也事要挑选的。
陈观澜余光瞥到万安那已经绯红的耳朵,觉得当着她的面说这些,有些不合适,“祖母,要不我改日五问过了再说?”
谢邻是个淡薄名利的性子,他能科考都是因为这个是他祖母的遗愿,他本人喜欢山水,愿望是周游天下。
他一直没有成亲,就是想要找一个志同道合的,万家的表妹,如今这一笔的字写得是不错,看着也跟深闺里的女子有些不一样,可这个到底是不知道两人合不合适的?
老太太:“那你改日记得给我问。”她叫陈观澜看这字,就是铁了心要他去打听消息,她自己也是能打听的,可那里有自己的朋友打听更加的清楚。
再一个,她叫陈观澜去,若是这个婚事到时候促成了,这也会叫他们的关系更加的紧密。
这一举多得的事,她自然是愿意做的。
老太太看万安实在害羞,那脸已经红得在滴血了,说了几句后,让珍珠送她出去。
珍珠是在外边守着,没有进到屋里来的,只是见万安脸颊跟那早春里的海棠一样,白了透着粉,有些吃惊。
不过她也不是多话的人,没有当着面去问这个是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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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太太那边一直叫人注意着万安的动静,见她竟然是跟着陈观澜一起进去给老太太请安的时候,骂了两句。
孙嬷嬷:“老天无眼啊!这一个克亲克夫的天煞孤星,竟然得了老太太的眼,也不怕她带坏了老太太!”
四太太那边眼睛也是淬毒了一样,“那仙师找来没有?”她现在是一眼也见不得这个万安,这万安肯定是占了晴儿的运道。
“太太,我去请了,只仙师忙碌,要等三月才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