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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0章 千里传警
    叶小白没等任何人开口,手已经伸进衣领里把那枚银色犬牙拽了出来。

    

    景千里给他的时候说过:无论多远,捏碎它,我便会赶到。

    

    他一直挂在脖子上,贴身放着,犬牙被体温捂得温热。此刻那颗牙在发烫,不是正常的温度,是那种烫得让人想松手的烫——好像里面的东西急着出来。

    

    叶小白没犹豫,用力一攥。

    

    犬牙碎了。

    

    空气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风声。很大很大的风声,夹杂着某种低沉的咆哮,像是什么东西在很远的地方吼叫。

    

    然后一个人从裂缝里摔了出来。

    

    叶小白接住了他。

    

    景千里。

    

    叶小白差点没认出来。

    

    一个月前在神犬秘境分别时,景千里虽然落魄了这么多年,但好歹也是个合体期的妖修,精气神都在。

    

    眼前这个人浑身是血,衣服碎成了布条,露出来的皮肤上没有一块是好的——有剑伤,有烧伤,有被什么东西咬过的齿痕,还有一些黑色的、像是被腐蚀过的溃烂。

    

    他的左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着,骨头断了不止一处。右腿从膝盖往下全是黑的,不是淤青,是那种死人才有的灰黑色。

    

    最让叶小白心里发凉的是他的脸。

    

    景千里的脸瘦了一大圈,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子。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不是那种正常的亮,而是像一盏快要烧干的油灯,在最后时刻拼命地燃烧。

    

    “小白……”景千里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快……快跑……”

    

    叶小白没理他,先把他平放在地上,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动,另一只手去探他的脉。脉象乱得像一锅粥,灵力几乎枯竭,丹田里只剩下一丝若有若无的妖力在撑着。

    

    “别说话。”叶小白的声音很沉,“先稳住伤势。”

    

    景千里疼得浑身一抖,但咬着牙没吭声。

    

    南宫破军蹲在另一边,看了一眼景千里的伤,眉头拧成了疙瘩。她从自己腰间解下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金色的丹丸,递给叶小白。

    

    “大夏的金创续骨丹,给他吃了。外伤好治,内伤再说。”

    

    叶小白接过丹丸塞进景千里嘴里。丹药入喉,景千里的脸色好了一点——至少不像刚才那样白得跟纸一样了。

    

    陆沉鱼没有靠近,她站在外围,银白古剑出鞘半寸,警惕地盯着那道还没有闭合的银色裂缝。裂缝另一边,那种低沉的咆哮声越来越大了。

    

    “把裂缝关上。”她低声说,“有什么东西在往这边来。”

    

    叶小白腾出一只手,朝裂缝的方向一挥。因果剑心的力量涌出,将那些悬浮的银色粉末重新聚拢,裂缝开始缓慢收缩。在完全闭合的前一刻,他透过那道越来越窄的缝隙,看到了裂缝另一边的东西。

    

    一片火海。

    

    神犬秘境的天空不再是之前的三轮银月,而是一片被烧穿的、流淌着岩浆般颜色的天穹。地面上到处是倒塌的建筑和尸体——神犬一族的族人,那些景千里拼命想要保护的同族,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

    

    而在那片火海的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的影子。

    

    它在动。

    

    不是那种缓慢的、笨拙的移动,而是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有意识的蠕动。那个影子的表面有一块圆形的亮斑,像是一只正在缓缓睁开的眼睛。

    

    那道缝隙彻底合上了。

    

    叶小白收回目光,手心里全是汗。

    

    景千里缓过来一口气,用那条没断的胳膊撑着地面想坐起来。叶小白扶了他一把,让他靠在岩洞的石壁上。

    

    “说清楚。”叶小白的语气很平静,但认识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比发火更可怕,“谁干的?什么情况?”

    

    景千里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眶红了。

    

    “你们走后第七天。”他开始说,声音断断续续,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我本来在重建族地,清理废墟,收殓族人的遗骨。第七天夜里,那轮银月……就是我跟你说过的、你离开时‘眨了一下眼’的那轮银月……”

    

    他停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

    

    “它不是月亮。”

    

    叶小白没说话。他已经猜到了。

    

    “那是一头兽。”景千里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一头沉睡在秘境上空的归墟兽。它的身体就是那轮银月,表面那些环形山是它的鳞片,散发出的银光是它的呼吸。它在秘境上方睡了不知道多少纪元,久到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一颗普通的卫星。”

    

    “它醒了。”陆沉鱼说。

    

    “醒了。”景千里惨笑了一下,“一个黑袍人站在它的头顶,我猜那就是你们说的归墟使徒。那个使徒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唤醒了那头兽。秘境上空的穹顶被它一爪子撕开了,天火从裂缝里灌进来,烧了三天三夜。”

    

    “族人呢?”叶小白问。

    

    景千里的眼睛红了。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但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叶小白没有再问。

    

    “我拼了命往外跑。”景千里继续说,“那头兽没有追我——不是追不上,是不屑于追。它的目标不是我,是灵界。它醒来的目的就是离开秘境,往灵界来。”

    

    “往灵界来?”南宫破军的声音一下子冷了下来,“你确定?”

    

    “确定。它撕开穹顶的方向,就是朝着灵界的坐标。我在秘境里生活了这么多年,不会看错。”景千里看着南宫破军,又看看叶小白,“以它的速度,最快七天,最慢半个月,就能抵达灵界的东海岸。”

    

    岩洞里安静了。

    

    南宫破军的脸色铁青。她的五名亲卫面面相觑,有人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一头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归墟兽,体型比一座城池还大,正在朝灵界移动——这个消息比归墟污染严重一百倍。污染还能慢慢清理,一头活生生的归墟兽登陆,那就是一场战争。

    

    “你能确定那头兽的实力吗?”南宫破军问。

    

    景千里摇头:“它的气息太强了,我甚至不敢靠太近。但我在逃出来的时候,看到它一爪子拍碎了一座山。那座山有三百丈高。”

    

    三百丈的山,一爪子拍碎。

    

    南宫破军没有再问。

    

    叶小白一直没有说话。他蹲在景千里身边,目光落在景千里身上那些黑色的、溃烂的伤口上。

    

    那些伤口不是普通的伤。

    

    他凑近了一些,因果之嗅全力运转,去“闻”那些伤口深处散发出的气息。那不是归墟的气息——归墟的气息是空洞的、死寂的,像是什么都没有。但这些伤口里的气息不同,它是有内容的,是一种极其古老的、被埋藏了无数岁月的腐烂味道。

    

    像是把一具埋了万年的尸体挖出来,剖开,闻里面那些已经变成泥的东西。

    

    “你的伤。”叶小白抬起头,看着景千里的眼睛,“不是归墟使徒打的。”

    

    景千里愣了一下:“那是什么?我被那头兽的爪子扫了一下,就这样了。”

    

    “不是爪子。”叶小白指了指那些黑色溃烂的伤口,“是爪子上的东西。归墟兽的身上附着某种……某种瘟疫。不是普通的瘟疫,是因果层面的瘟疫。它污染的不是你的身体,是你的因果线。你的伤口之所以好不了,是因为你受伤的那个‘因’被瘟疫侵蚀了,导致‘果’永远无法闭合。”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种瘟疫……不属于这个时代。它太老了,老到这个纪元的天地法则不认它,所以天地法则不会帮你修复伤口。”

    

    景千里低头看着自己那条灰黑色的腿,沉默了很久。

    

    “那我这条腿,是保不住了?”

    

    叶小白没有回答。

    

    他知道答案。因果层面的瘟疫,不是丹药能治的。景千里的左臂和右腿,如果瘟疫继续扩散,只有截掉——用某种方式将沾染了瘟疫的因果线彻底斩断,连那段因果一起舍弃。

    

    但这话他说不出口。

    

    “先出去。”南宫破军站起来,打破了沉默,“这里不是养伤的地方。回营地,我让人给你搭个帐篷,先把外伤处理了。归墟兽的事,我要立刻上报大夏仙朝。”

    

    她看了叶小白一眼:“你也别在这儿耗着。第三块碎片已经被归墟使徒拿走了,但星图上还有其他光点。你是打算先去找碎片,还是先对付那头兽?”

    

    叶小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景千里,景千里看着自己那条灰黑色的腿。岩洞里很安静,只有灰雾从洞口渗进来的细微沙沙声。

    

    “先救他。”叶小白说。

    

    南宫破军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她转身走出岩洞,去安排人搭帐篷了。

    

    陆沉鱼走过来,在叶小白身边蹲下,低声说了一句:“他的因果线上有瘟疫的痕迹,你能斩断吗?”

    

    叶小白闭上眼,去“看”景千里的因果线。

    

    那条曾经坚韧的银色丝线,此刻千疮百孔。瘟疫像黑色的藤蔓一样缠绕在上面,从伤口的节点向外蔓延,已经爬到了膝盖和肩膀。如果不及时斩断,最多三天,瘟疫就会侵入主干,到时候景千里的整个因果线都会被污染。

    

    他能斩断吗?

    

    因果剑心在体内缓缓转动。他想起在剑冢中预判攻击轨迹的那种感觉——如果他能“看到”因果线上的节点,就能像斩断归墟信徒的因果线一样,精准地将被污染的那一段切掉。

    

    但那是别人的因果线,不是归墟信徒那种已经断裂的线。

    

    切掉一段,意味着景千里将失去那一部分“因”所带来的所有“果”。左臂和右腿只是表象,更深层的是,他可能会失去与那段因果相关的记忆、修为、甚至某些与生俱来的天赋。

    

    “能斩。”叶小白睁开眼,“但会有代价。”

    

    景千里靠在石壁上,看着叶小白。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平静。

    

    “我连灭族都经历过了。”他说,声音很轻,“还怕什么代价。动手吧,小白。”

    

    叶小白深吸一口气,盘腿坐在景千里对面,将因果剑心的力量凝聚在指尖。

    

    他的手悬在景千里膝盖上方三寸处,指尖有一层几乎看不见的透明光芒在跳动。

    

    “会很疼。”

    

    “我忍得住。”

    

    叶小白没有再说话。他的手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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