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天铭放下酒杯,突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路景川:“对了,你说的那个林默,到底是什么来头?”
路景川端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变,但很快恢复了正常。
“一个赘婿,龙家的赘婿。”他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轻蔑,“我查过了,没什么本事,就会装,上次他那个垃圾丹坊开业,请了几个托,搞得跟什么大人物似的。”
陆天铭挑了挑眉:“赘婿?一个赘婿能把你们的伤治好?”
路景川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不愿意承认是林默救了他们,但事实摆在眼前,他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他……懂点医术。”他含糊地说,“也就是运气好,碰上了。”
陆天铭笑了笑,“一个赘婿,懂医术,会炼丹……这种人,倒是有点意思。”
他转过身,看向路景川:“把他弄到玄武卫来。”
路景川的脸色一变,他放下酒杯,语气有些急促:“陆队,这不合适吧?那人就是个赘婿,没什么背景,来了也是丢咱们玄武卫的脸。”
“丢脸?”陆天铭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玩味,“路景川,你该不会是有什么私人恩怨吧?”
路景川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想起了傅晚棠,想起了傅晚棠看林默的眼神。
那种眼神,她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他。一股酸涩和不甘从心底涌上来,堵在喉咙里,让他有一股无名之火。
“没有。”他硬邦邦地说,“我就是觉得,一个赘婿,不配进玄武卫。”
旁边几个队员面面相觑,有人想说什么,被陆天铭一个眼神制止了。
陆天铭走回沙发坐下,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晃了晃。
“进不进玄武卫,以后再说,但他那个针法和丹方,倒是不错。一个赘婿,留着也是浪费,不如交出来,造福更多的人。”
路景川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陆天铭的意思。
他的眼睛一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陆队说得对。”他连忙附和,“那些东西放在他手里,就是明珠暗投,交出来,也算是他为国家做贡献了。”
陆天铭点点头,看向方行:“你不是有他的电话吗?约他出来,明天晚上,就说请他吃饭,感谢他上次的救治。”
方行犹豫了一下:“陆队,这样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陆天铭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我们是玄武卫,他是平民,让他交东西,是看得起他,他要是识相,大家好聚好散,他要是不识相……”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听懂了他的意思。
方行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掏出手机。
路景川坐在旁边,心中一阵窃喜。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金陵的街道上,林默的车还在漫无目的地转。
他已经开了快一个小时,从城西到城东,从城东到城南,又从城南绕回城北。
车窗半开,夜风灌进来,却吹不散他心里的烦闷。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这么弱小过。
他能打败宗师,能炼丹救人,能在金陵的地下世界里翻云覆雨。
但在玄武卫面前,他什么都不是。
人家有背景,有身份,有特权,他一个赘婿,拿什么跟人家斗?
拳头?
林默用力拍了一下方向盘,喇叭发出一声短促的鸣叫,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他低头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喂?是林默林神医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我是,你是哪位?”
“林神医您好,我是方行,就是上次在医院里,您救过的那个……腿骨折的那个。您还记得我吗?”
林默愣了一下。
那个方行,他有点印象。
就是那个跪在地上求他救人的玄武卫队员,腿骨折了,他给他接了骨,还开了药。
“记得。”林默语气平淡,“什么事?”
“是这样的,林神医,上次您救了我的命,我一直想当面感谢您。正好明天晚上我们有个饭局,想请您一起吃个饭,不知道您方不方便?”
林默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感谢?
上次在医院里,路景川对他的态度可不怎么样,这些玄武卫的人,一个个眼高于顶,会真心感谢他?
但转念一想,这不正是个机会吗?
他正想找玄武卫的人,要一个交代。
“行。”林默说,“时间,地点。”
“明天晚上七点,城西的望江楼。林神医,您一定要来啊。”
“知道了。”
林默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在副驾上。
虽然直觉告诉他明天的饭局不太对劲,但无所谓。
他正想找玄武卫的人要一个交代,既然他们主动送上门来,那就去看看。
至少,这是一个突破口。
想到这里,他心里那股烦闷散了一些。
像他调整了一下坐姿,深吸一口气,踩下油门,车子朝龙家别墅的方向驶去。
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龙家别墅的客厅还亮着灯,这在平时不太常见。
庄晓梦一般十点就睡了,龙云海更早,九点半准时上床,雷打不动。
林默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三个人。
几个人脸色不太好看。
“回来了?”庄晓梦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怎么这么晚?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林默说,“路上有点事,耽误了。”
龙云海抬起头,看了林默一眼。
“男人嘛,当然以事业为主。”龙云海说,语气难得的平和,“在外面忙,晚点回来正常。”
庄晓梦和龙雪见一起看过来看,龙云海能说出这种话?
林默也有些意外,没开口叫他废物,一时间还真有点不习惯。
龙雪见说道:“公司出了点问题,燕京傅家单方面解约了,城南的项目停了。”
林默的眉头皱了一下。
傅家解约?难不成是晚棠那丫头!
“怎么回事?”林默问。
“不知道。”龙雪见摇了摇头,“傅家那边只说项目有变,具体的也不肯多说。”
“上面的决定?”林默重复了一遍,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龙云海叹了口气,难得主动开口解释:“不止是我们龙家,金陵好几家做地产的都被排挤出去了。城南那片地,听说被国家直接接手了,现在不归地方管。你大伯那边也是一样,龙家二房、三房的项目都停了。”
龙云海说的大伯,是龙家长房的老大,龙雪见的大伯,在金陵地产界也算是号人物。
连他都拿不到项目,可见这次的事情不简单。
“我听说最近金陵来了很多外地人。”庄晓梦插话道。
林默终于知道为什么欧阳震说那些外地人的时候语气那么凝重了。
这些人不是来旅游的,不是来探亲的,他们是来抢地盘的!
龙雪见接着说道:“爷爷亲自过问了这件事,他找了关系,问了一圈,对方只说城南的项目被国家直接负责,现在已经不归他们管。至于为什么,对方不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