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惨叫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双手在空气中乱抓,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来缓解这种痛苦。
林默拔出银针,秦剑锋大口大口地喘气,浑身发抖。
“谁杀的他?”
“我……我不知道……”
林默又扎了一针,这次扎的是曲池穴,秦剑锋的身体开始抽搐,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他的嘴里涌出白沫,眼球凸出,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扭曲来形容了。
“我说……我说……”他终于撑不住了,“是玄武卫……玄武卫的人干的……”
林默的手停了一下。
玄武卫?
不都是官方组织么,为什么会杀赵铁山?
“为什么?”
“赵铁山……他抓了血蛛……玄武卫觉得他抢了功劳……陆天铭……陆天铭带人来的……说要教训教训他……”
林默的心猛地沉了一下,教训教训他。
四个字,轻飘飘的,像是一个玩笑。但赵铁山死了。
“陆天铭在哪儿?”
“我……我不知道……他们住在城西的酒店……具体哪一家我不清楚……”
林默站起身,低头看着蜷缩在地上的秦剑锋。
秦剑锋浑身是汗,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气。
“你……你不能杀我……我是城卫所大统领……你杀了我,你也跑不了……”
林默看着他,眼神平静。
“我不杀你。”
他蹲下身,手指在秦剑锋的丹田上轻轻点了一下。
一道真气没入秦剑锋体内,秦剑锋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感觉丹田里积攒了几十年的真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怎么也提不上来。
“你……你废了我的武功?”
“留你一条命,已经算客气了。”
很明显,作为赵铁山的直属上司,赵铁山的死他也脱不了干系。
玄武卫!
那就对得上号了!
那个组织能轻易出动四个宗师?宗师又不是大白菜。
整个夏国才多少宗师?
林默走出城卫所,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周市首,赵铁山的事,查到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谁干的?”
“玄武卫,一个叫陆天铭的。”
周百里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林老弟,玄武卫的人……不好动。”
“不好动也得动,赵铁山不能白死。”
虽只见过两次,但那个一身正气的身影,给他印象很深。
更何况,是自己把血蛛交到他手上,没想到反而害了他性命。
说到底,赵铁山的死,他也有原因。
电话那头沉默了。
周百里似乎在斟酌措辞,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林老弟,我不是拦你。玄武卫直属中枢,不受地方管辖,就算是我,也没有权限动他们的人,你要是硬来,吃亏的是你自己。”
林默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他知道周百里说的是事实。
玄武卫,夏国最神秘的特权机构,只听命于最高层。
别说一个城卫所统领,就是地方大员,见了玄武卫的人也得客客气气。
他一个平民百姓,拿什么跟人家斗?
拳头?能打?能打有什么用。
这世道,不是靠拳头说话的。
你打杀了陆天铭,玄武卫会放过你?
到时候,整个国家机器都会碾过来,连自己都保不住。
林默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再次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怒意压了下去。
“我知道了。”他说,挂了电话。
他站在城卫所门口,夜风吹过来,带着些凉意。
憋屈。
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
他能打,能救人,能炼丹,能在金陵的地下世界里翻云覆雨。但在玄武卫面前,他好像什么都不是。
一个赘婿,一个平民,一个没有任何官方身份的人。
人家要捏死他,像捏死一只蚂蚁。
世道如此,一片黑暗。
怪不得夏国会有圣火教这种反动组织!
当权力不受管控,当腐败滋生。
当特权阶层太多,当压迫发生,就会有反抗。
他松开握紧的手,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城卫所,汇入夜晚的车流。
他没有回家,也没有去丹坊,而是一个人开着车,在金陵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转。
他需要冷静。
……
与此同时,城西,希尔顿大酒店。
总统套房的客厅里灯火通明,真皮沙发上坐着五个人,面前的茶几上摆着几瓶洋酒和几碟果盘,空气里弥漫着酒香和雪茄的味道。
路景川靠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脸上的表情很放松。
他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林默的药效果显著,才几天时间,手臂上的伤就愈合了大半,连疤痕都没留下。
这件事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在座的这些同僚。
坐在他对面的是陆天铭,玄武卫驻金陵办事处的负责人。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休闲西装,露出一截小麦色的脖颈。
相对于几个年轻人,他稍微年长,显得稳重一些,但眉宇间世家子弟的傲气一眼就能看出来。
他们的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说话的嗓门比平时大了不少,笑声也放肆了许多。
一个队员端着酒杯,皱着眉头,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
他叫方行,是上次在病房里被林默救过的那个腿骨折的队员。
走路还有点瘸,但已经能下地了。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了。
“陆队,咱们这么做……会不会太过了?赵铁山毕竟是个统领,上面要是查起来……”
陆天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勾起,带着轻蔑。
“过?有什么过的?”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无所谓道:“一个地方上的小小统领而已,死就死了,我玄武卫追了大半个月的目标被他截了胡,说出去让人笑话,不给他点教训,以后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骑到我们头上了。”
旁边的另一个队员接话道:“就是,方行你也太小心了,咱们玄武卫什么时候怕过事?一个城卫所统领,死了就死了,上面不会为这种事跟我们过不去的。”
“再说了,又不是我们动的手。”
第三个队员笑了笑,“人跑了,赵铁山去追,被凶手反杀。报告怎么写都行,谁还能查出来?”
几个人放肆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