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门关上又打开，宁天折返回来，脸上带着欲言又止的表情。

    “小奕啊，”

    他站在门口，迟疑了一下，“你安欣哥那边……”

    陈奕立刻明白了外公的意思：

    “外公我明白。安欣哥毕竟是学水下攻防出身的，现在在702所搞舰船动力，确实有些委屈他了。我们研究院和719所那边有相关合作项目，我之前和安欣哥提过，他说等手头工作交接完就过来。”

    宁天点点头，神色稍缓：

    “这样也好。那孩子在702所……确实屈才了。他当年论文写的是水下电磁弹射系统，到现在也没机会实践。”

    “是啊，”

    陈奕感慨道，

    “我们不能把眼光只放在空天上。深海才是真正的未来战场，安静、隐蔽、致命。安欣哥的想法很有前瞻性，我们需要他这样的人。”

    “行，你安排好就行。”

    宁天拍了拍外孙的肩膀，转身下楼去了。

    陈奕站在原地，伸了个懒腰。

    “不知道胖子那边的新材料有没有折腾出点思路。”他自言自语。

    李婧怡坐在书房的沙发上，手里翻着一本厚厚的实验笔记，听到陈奕的话，她抬起头：

    “要不要去西北基地看看？那边现在正在进行空天母舰的预研规划。”

    陈奕动作一顿，转过身：“西北基地？潜龙？”

    “嗯。”

    李婧怡合上笔记本，

    “虽然聚变引擎还没成功，但箫哥他们的AI智能化模块和体系化作战系统已经相当成熟了。空天母舰的平台设计、指挥体系、舰载机调度这些，可以提前做起来。”

    陈奕想了想，眼睛渐渐亮起来：“有道理。走，现在就去。”

    “现在？”李婧怡看了眼时间，

    “现在。”

    陈奕已经拉起她的手，“反正今天也没事，正好去看看进度。”

    两人下楼。客厅里，家人还在聊天，麻将桌已经收了，电视上播放着新闻。

    宁愿看到两人穿戴整齐要出门，有些意外：

    “你俩现在要出去？”

    “妈，晚上我们就不回来了，”

    陈奕一边换鞋一边说，“现在去院里，有点事。”

    “这么急？”

    叶倩也走过来，“饭才刚吃完……”

    “妈，没事，工作上的事。”

    李婧怡抱了抱母亲，“您和爸早点休息，我们忙完就回。”

    陈奕已经拉开门：“走了啊！”

    话音未落，人已经出去了。

    宁愿站在门口，看着两人匆匆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头：“这俩孩子……”

    陈建明走过来，拍了拍妻子的肩：

    “算了，孩子们有他们的事。咱们下午带爸妈他们出去逛逛？听说新建的那个国家植物园不错。”

    “行啊，”

    宁愿点头，“正好爸妈他们今天也没事。”

    研究院地下基地的车站，陈奕和李婧怡还是第一次乘坐这条专线。

    两人走进车厢。

    车厢内部很像高铁商务座，宽敞的座椅，可调节的阅读灯，每个座位前都有显示屏和接口。

    “请系好安全带。”

    乘务员轻声提醒，“列车即将启动，全程一小时十七分，目的地：西北综合实验基地。”

    车门无声关闭，几乎感觉不到加速度。

    “来研究院几个月了，还是第一次坐这个。”陈奕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快变化的虚拟景观。

    “是啊，”

    李婧怡也看向窗外，“虽然知道速度很快，但完全感觉不到。比高铁还稳。”

    “超导磁悬浮，零摩擦。”

    陈奕解释道，“轨道和车体之间通过磁场悬浮，没有物理接触，所以没有振动和噪音。再加上这条线路全程真空管道，空气阻力也几乎为零。”

    “一小时十七分到西北……”

    李婧怡算了下，“这距离得有两千多公里吧？”

    “两千三。”

    陈奕调出路线图，“从燕京出发，经太原、银川，直达祁连山深处的基地。如果坐飞机，算上转车和进山的时间，至少得五六个小时。”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有时候我在想，”

    李婧怡忽然说，“我们是不是逼自己太紧了？”

    陈奕转头看她：“怎么突然这么说？”

    “就是觉得……”

    李婧怡望着窗外飞逝的虚拟景色，

    “羲和刚成功，金乌就上马；霄龙才列装，玄女就开始设计；现在又要搞空天母舰……一个接一个，好像永远没有停下来的时候。”

    陈奕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握住她的手：“因为我们没有时间停下来。”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婧怡，你记得我们刚回来的时候，看到那些新闻吗？芯片被卡脖子，光刻机被禁运，航空发动机被嘲笑心脏病，高科技领域处处受制于人。”

    李婧怡点点头。

    “那时候我就在想，”

    陈奕继续说，

    “一定要改变这一切。所以从黎曼猜想开始，到机床，到芯片，到霄龙，到羲和……我们一步一步，把那些被卡住的地方，一个个撬开。”

    他顿了顿：

    “但现在还不够。我们追上了，甚至在某些领域领先了，但领先得还不够多，不够稳。鹰酱不会甘心，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反超。樱花那个疯女人在挑衅，三哥在背后蠢蠢欲动，还有那些看不见的暗流……”

    “所以我们必须跑得更快，”

    李婧怡接话，“快到他们连我们的背影都看不到。”

    “对。”

    陈奕点头，“快到他们即使拿到了我们的技术，也来不及消化吸收；快到他们刚立项，我们已经量产；快到他们以为追上了，其实我们已经在下一个赛道了。”

    列车轻微地震动了一下，速度开始下降。

    “西北综合实验基地，到了。”广播里传来柔和的女声。

    列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股干燥而清冷的空气涌进来。

    月台很宽敞，照明充足，几个穿着军装和科研制服的人已经等在那里。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军官，肩上两杠四星。

    “陈院长，李首席，”

    军官上前一步，敬礼，

    “西北基地负责人，赵振华。接到通知，特地在此迎接。”

    陈奕回礼：“赵大校，麻烦您了。我们临时决定过来，没打扰你们工作吧？”

    “哪里的话，”

    赵振华笑道，“您二位能来指导工作，我们求之不得。这边请。”

    他侧身引路：“基地主控中心已经准备好了简报，空天母舰预研组的同志都在等您。”

    一行人穿过长长的通道，登上内部通勤车。

    十分钟后，通勤车停在一扇巨大的防爆门前。

    赵振华验证身份，门缓缓滑开。

    那是一个足有足球场大小的空间，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平台，此刻正显示着一艘流线型飞行器的三维模型。

    模型旁边，几十个科研人员正围在控制台前，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们转过头。

    “陈院长！”

    “李首席！”

    有人认出了他们，惊呼出声。

    陈奕看着全息平台上那艘宏伟的空天母舰，又看看周围那些年轻而专注的面孔，笑了。

    他走上前，对赵振华说：

    “赵大校，开始简报吧。”

    “我们想听听，你们的空天母舰，现在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