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要讲的,是发生在东北的一桩案子。
牡丹江,警中败类,张四维。
警察作案,天然带着一层身份的优势。
若是被他们盯上,寻常百姓几乎无从防备。
不过,干这类勾当的,多半是基层的小警员,位子不高,胆子不小。
真正坐到一定位置,还肯为钱铤而走险、干杀人越货的营生,那是极少见的。
可今天要说的张四维,偏偏就是这极少中的一个。
张四维不简单。
在公安局里,他是公认的“笔杆子”,既能写,也能说。
平日里待人接物,谦和周到,口碑极好。
一路升迁,最后坐上了公安局办公室主任的位置。
办公室主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说得夸张些,就是局里的大内总管,里里外外一把抓。
能做到这一步的人,脑子自然不差。
可奇怪的是,他后来作案时干出的那些事,却像是脑子突然短路,蠢得离谱。
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个同伙,叫王成言,是他小学、初中的老同学。
王成言这人,社会关系简单,平时和人相处也和和气气,唯一突出的特点,就是讲义气。
直到案子发了,熟悉他们的人都不敢相信,这俩人能干出这种事来——太意外了。
可就是这俩“老实人”,只为了钱,专挑熟人下手,一共杀了十八个人。
更糟的是,还间接搞出了一桩冤案。
张四维,1954年5月25日生,原籍辽宁昌图县。
他出生在一个富农家庭——搁今天说,那是“土豪之家”,谁家要是土豪,那可了不得,人人羡慕。
可在那个年代,“土豪”这俩字,谁也不愿沾。
打土豪,分田地,家里啥也没剩下,就剩个成分在那儿摆着。
他的童年,过得既贫苦,又艰难,没少遭罪。
可苦日子也把他逼出来了。
他从小就一个念头:一定要出人头地,靠自己站起来。
1979年9月,他从技工学校毕业,被分配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海林县柴河林业局森林铁路管理处车辆段,当了一名普通铁路工人。
刚参加工作那会儿,张四维热情高涨,浑身是劲儿,一心要闯出点名堂来。
干活也勤快,没多久,就赢得了领导和同事的一致好评。
第二年,他结婚了。
妻子是个幼儿教师。
也就在这一年,公检法系统恢复,要从社会上各单位补充司法人员。
张四维动了心思,想转行。
1980年8月,他如愿进入柴河林业地区公安局,当了一名通讯员,主要负责内外宣传。
干了一年,调到柴河派出所,成了户籍民警。
到了新岗位,他工作更积极了。
1983年4月,还立了个三等功。
局里看他表现好,想提拔,可他有短板——转行过来的,没学历。
于是单位把他送进黑龙江省警校,脱产学习两年。
毕业后回来,被分到预审科,当预审员。
预审科是干什么的?
就是把嫌疑人抓来后,由他们负责审问、整理材料、递交报告。
这个位置,看似不起眼,实则权力不小。
怎么审,审到什么程度,往哪个方向审,里头学问大了,可文可武。
张四维干的就是这个,他对警察和罪犯的心理,对审问的门道,再熟悉不过。
这种人,要是动了歪心思去作案,后果可想而知。
1989年10月的一天,张四维接手了一起强奸案。
嫌疑人被提溜过来,他抬头一看,愣住了:这不是王成言吗?
王成言,1953年生,比张四维大一岁。
俩人从小学到初中,都是同班同学,关系一直不错。
毕业后,王成言被分到柴河牧场北车间,当了个副主任,也算个小领导。
可前几天,他利用职权强奸了一个女人,人家报了案,他就被逮进来了。
一见审问自己的是张四维,王成言像见了救星似的,连连求救。
按说,张四维完全可以公事公办。
可他没这么做。
一来是同学,二来,俩人性格投缘,都觉得自己不该是平庸之辈,都想干点大事。
如今老同学落难,张四维一咬牙,出手了。
他利用职务之便,仔细研究案情,把整个案子的环境、前因后果反复斟酌,又对材料里的措辞作了些“调整”。
材料报上去,局里最后批复:属通奸,非强奸。
这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通奸是道德问题,公安局管不着。
最后建议由单位对二人作行政处理。
王成言大摇大摆出来了。
他出来是出来了,副主任却丢了。
可他对张四维,那是感恩戴德。
出来之后,整个人也飘了,逢人便显摆自己“上面有人”,一副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架势。
可被他糟蹋的那个女人,有丈夫。
那男人咽不下这口气,冲冠一怒,拿了把刀就去找王成言。
见面二话不说,上去就是几刀。
王成言被送进医院,命大,抢救过来了。
凶手很快被抓住。
材料递到检察院,检察院裁定:事出有因,免于起诉。
意思很清楚。
你和张四维那点事,真翻出来,谁脸上也不好看。
人没死,就这么结了吧。
自那之后,王成言便三天两头往张四维家里跑。
今天说发了工资,拉着去喝酒;过两天又讲钓了条大鱼,连家都没回,直接拎着鱼来找人。
那份殷勤,比对亲爹还上心。
两人喝酒时,天南海北什么都聊,可聊来聊去,核心话题永远绕不开一个“钱”字。
谁谁谁这两年发了,买了大摩托,盖了新房;哪个同学如今腰缠万贯,成天灯红酒绿。
王成言本来的日子还算过得去,可刚爬上副主任的位置就摔了下来,工作也没了,一天不如一天。
张四维也好不到哪儿去,一个小警察,顶多蹭点烟酒,捞点小钱,大钱是碰不着的。
他心里也憋屈,也想家里盖新房,也想骑上大摩托。
每次喝酒,他就忍不住念叨:“你看那谁,以前尿裤裆的货,现在混得风生水起。咱要是干点买卖,还能比他差?”
他想做生意,可也明白,时代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