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忠挂完电话,应道:“我已经联系好医院,救助直升机明天就到,你先抓紧时间,把能救的都救完,完事全拉去医院重新检查一遍。”
老孟点点头,转身往另一个孩子走去。
程墨跟着他,顺便问:“老孟你这生物师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看我能不能学?”
老孟遗憾地摇头:“我是在禽兽师基础上学习了微生物学,将炁运用到更微观的环境。但这首先需要炁。”
程墨倒也不失望,他本来就不是为了解决炁感问题,纯粹好奇,顺便想偷师,夏禾没准能从老孟身上得到点思路。
当然,这不着急,等老孟先把孩子们救治完再说。
老孟一个人忙碌,大家看着,倒也不觉得无聊。
不过夏禾觉得过意不去。
她戳戳程墨:“小道士,要不咱们给那位大叔做点吃的?我看他都出汗了。”
程墨点头:“可以,咱们找村民们借点食材。”
夏禾嘿嘿笑:“走~”
两人回到村子时,村民已经被哪都通员工控制起来了。
拍花子的、盗墓贼的、卖假酒的、卖假烟的……全都蹲在晒谷场边上,每个人旁边都守着个穿防护服的员工,气氛相当肃穆。
这样一来,食材就可以随意取用。
夏禾看中了一户人家厨房里挂着的腊肉和熏肠,程墨则从隔壁菜地里顺了把青菜、几个土豆。
他们随便挑了一家空屋,直接开火。
没多久,饭菜飘香。
不是普通的香,是那种能顺着风飘出二里地的香。
一名哪都通员工正坐在村口石墩上吃盒饭。
准确地说,是自热饭。
他本来还觉得公司这次配给的补给不错——鱼香肉丝与宫保鸡丁双拼,味道虽不如下馆子,但也比自己炒的强。
可是那股香味飘过来之后,他低头看看盒饭里的东西,忽然就胃口全无。
“不是,谁这么缺德啊!”他把筷子往饭盒上一插,“饭点怎么还做饭?做了也不知道给兄弟们分分!”
他旁边的同事正埋头扒饭,腮帮子鼓得像仓鼠:“话不能这么说,这味道多绝啊,正好下饭!”
“不行,我得去找找。”
“你这饭还要不要?”
“不要了!”
同事飞快地把他的饭盒拖过来:“那我可全吃了。”
那名员工循着味道,兜兜转转找到了程墨与夏禾选的那间小屋。
他刚迈进门槛,两人已经端着食物从后门走了。
屋里还残留着浓郁的饭菜香。
肚子“咕”就叫了。
好香啊~~
他跑去厨房,四处翻找,灶台是热的,锅是空的,碗筷已经洗干净码在架子上,连菜叶都没剩一片。
“到底是谁啊?!!!”
他的哀嚎在小屋里回荡,无人应答。
孩子们的聚集地。
老孟已经救治好七名孩子了。
王震球盘腿坐在地上,捧着一盒从哪都通那儿顺来的自热饭,吃得满嘴油光。
廖忠蹲在旁边,手里也是自热饭,边吃边对着对讲机安排工作。
其他人都在吃饭,就老孟一个还在忙碌。
夏禾端着个大托盘走过来,上面摆着三菜一汤。
腊肉炒蒜苗,土豆炖鸡块,清炒时蔬,还有一锅蛋花汤。
程墨跟在她后面,手里端着一盆热气腾腾的白米饭。
夏禾扫了一圈,锁定老孟的位置,扬声喊:“孟哥!休息会儿,先吃饭!”
老孟本想拒绝的。
可是那股香味直往鼻子里钻,他的肚子不争气“咕”了一声。
他推了推眼镜:“那……就多谢小程道长了。”
三人蹲在旁边吃起来。
廖忠鼻子嗅嗅,伸长脖子往这边瞅:“你们拿的这是啥?”
夏禾得意洋洋:“小道士自己做的,嘿嘿~小道士做饭可好吃啦~”
王震球猛拍脑门:“嘿,原来你是被这样俘虏的。”
夏禾瞪他一眼,却不反驳,只是耳根有点红。
廖忠看看自己手里的自热饭,再看看那边油汪汪的腊肉、金黄的土豆块,顿时觉得嘴里没滋没味。
他腆着脸凑过去,筷子伸向那盘土豆炖鸡块:“我尝尝——”
三人同时护食,把饭盒往怀里一缩,六只眼睛齐刷刷瞪着他。
廖忠:“……不吃就不吃嘛,这么凶干嘛。”
他收回筷子,悻悻退开,狠狠扒了一口自热饭,嚼得咬牙切齿。
老孟埋头吃饭,速度飞快,三分钟解决战斗。
他放下碗筷,擦了擦嘴,起身又往孩子那边走。
程墨和夏禾收拾了碗筷,端回之前那间小屋。
廖忠则开始重新布阵。
他站在晒谷场中央,对讲机在手,调度四面八方。
药仙会三个据点都被端了,从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就只剩下一个高层没抓住,连他们会长都死在了与公司的对抗中。
现在要开始着手处理善后事宜。
他点了几个下属的名字:“你们协助老孟,孩子们治疗完一个送走一个。”
再点几个:“你们在村周边设警戒线,防止药仙会残余分子反扑。”
对讲机里传来一连串“收到”。
廖忠刚把对讲机别回腰上,村口就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帽子叔叔到了。
领队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国字脸,眉目周正,大步流星走过来,隔着老远冲廖忠喊:“老廖!你这回又给我整什么活儿?”
廖忠迎上去握手,往晒谷场方向一指:“老郑,人都在那边,一村子的‘人才’,你们自己清点。”
郑领队往那边扫了一眼,眉头拧成疙瘩:“全是你们公司的案子?”
“不不不,跟我们没关系。”廖忠赶紧摆手,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药仙会的人我们自己带走了,这些卖假酒假烟的、盗墓的、拍花子的,都是当地老百姓,归你们管。”
他语气特真诚:“我看了一下,涉案人员年龄跨度挺大,有老有小,审讯的时候可能需要心理辅导介入,尤其是村里自己的孩子。这些专业的活儿,还得你们来。”
郑领队盯着他看了三秒。
廖忠面不改色。
郑领队叹了口气,朝身后挥挥手,帽子叔叔们开始逐一核对人员,做登记。
廖忠悄悄松了口气。
他可不想接手这一村人,光那份笔录就能写到手断,更别说还得考虑那些半大孩子的心理健康——他连自己的心理健康都快保不住了。
郑领队转回来,掏出个小本子:“行了,村里这些人我们按规章制度办。说正事,上次从药仙会据点救出来那批女孩,她们的父母亲人我们还在找,你说这儿又多了三十几个孩子?”
廖忠嘿嘿一笑,搓着手凑近些:“老郑,一事不烦二主,你这边的寻亲系统已经很成熟了,再接手三十几个,顺理成章嘛。”
郑领队的头都大了一圈。
他捏着眉心:“老廖,咱俩也不是第一次合作了,不是我不接,是我们内部系统全国联网刚起步,跨省调阅资料要走好几道程序,那些孩子天南海北哪儿的都有,查起来太费劲。”
他看向廖忠:“你们公司的信息网全国统一,为什么不自己铺开?”
廖忠正色道:“我的意思是,咱们各自出力,谁干得多功劳就归谁,帮孩子找亲人,这可是实打实的政绩,你往上申报的时候能多写两行。”
郑领队噎了一下。
他权衡了五秒钟,叹气:“行了行了,不跟你扯这些。人我先带回去,那些孩子的样本采集你尽快给我。”
“放心,”廖忠拍胸脯保证,“他们都得去医院隔离观察一段时间,跑不了你的样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