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孟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走到廖忠旁边。
“我刚刚检查,有几个孩子体内的蛊与内脏有部分融合了。这种情况需要更专业的防护服以及隔离病房。其他孩子我在这里就可以治疗好。”
廖忠立刻掏出对讲机:“给我送皮尺过来,特制防护服必须复核尺寸,先给需要的孩子都量一下身高。”
王震球竖起大拇指:“想不到老廖你看着是个大老粗,还挺心细。”
程墨顺口接道:“张飞绣花。”
老孟推了推眼镜,补充说明:“老廖确实细。”
廖忠哈哈笑着:“那是,干我们这行不细心怎么行……”
他笑着笑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细?
什么叫他确实细?
他扭头瞪着老孟,声音都粗了几分:“老子很粗的!谁细了?你们说话能不能讲究点?”
老孟一脸茫然,显然没理解廖忠为什么突然激动。
这时,两个穿着防护服的哪都通员工抬着箱子小跑过来,一个扛皮尺,一个拿记录板。
廖忠暂且按下争论的冲动,问老孟:“哪些孩子需要做防护服?”
老孟拉着员工往那边走,边走边比划。
廖忠盯着他的背影,憋得脸都有点红。
这边,夏禾也跑了回来,一把拉住程墨的袖子:“小道士,问出来了,药仙会原来那个据点就在后山往里走大概三公里的山洞里,不过哪都通的人也知道了。”
程墨点头:“正好。咱们又没研发能力,哪都通愿意去做这件事就更好。”
两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廖忠早就想问这俩到底是干嘛的了,刚才忙着处理正事没顾上,现在看他俩在那儿嘀嘀咕咕,转向王震球,下巴朝程墨夏禾方向一抬:“那俩是你朋友?”
王震球还没开口,老孟先回答了。
他刚从那边量完一个孩子的尺寸,抬起头:“那位小哥是终南山两仪观程守道长的徒弟,华风之前给我看过照片。”
廖忠愣了一下:“他就是那个没炁感、却异常强悍的那个?”
他目光在程墨身上转了两圈,“他怎么跑这儿来了?”
程墨已经走过来,闻言一脸坦然:“我与夏禾在山里游玩,偶遇王震球,相见恨晚,又听闻药仙会种种,便随之前来。”
夏禾站在旁边,面上乖巧点头,心里却在想:小道士又开始骗人了,一套一套的。
王震球眼角抽抽,但这时候只能替他背书:“嗯,程兄弟所言极是。”
他顿了顿,又看向廖忠:“话说,他俩之前没有和公司报备,但也不算违规吧?”
老孟插话:“有报备的。”
他推了推眼镜,对廖忠说:“药仙会的事,就是小程道长告诉华风的。”
王震球猛转头,瞪着程墨:“你……你早就知道了?”
程墨挑眉:“我有说过我不知道吗?”
王震球咬牙:“对,你说得太对了。”
廖忠眯着眼睛,一时有些摸不清这两人的关系。
不过药仙会这事儿本来就是华风那边挑起来的,这个程墨又是华风的人,不归自己管。
他索性不再纠结,转回视线,正好后勤组员工已经把需要制作防护服的孩子测量完毕。
廖忠挥挥手:“抓紧时间制作,催工厂那边加急,再让人来这边搭帐篷——”
老孟打断他:“现在天气晴朗,不必在这边搭帐篷。待会儿我治疗完的孩子,先送村民家借住下。”
廖忠想了想,点头:“行。但那几个严重的还是得单独搭帐篷,防护服没那么快做好,今晚多半得在这儿过夜。”
他正要吩咐人去取帐篷,王震球忽然开口:“哦,对了,村里那些人都有问题。你们联系帽子叔叔没?”
廖忠一听这个,脸就拉下来了:“说起这事儿,我还想问你呢。一堆卖假酒假烟的,我刚进村就跪地上自爆,哭得跟什么似的,到底怎么回事?”
王震球简单把情况说了一遍,从山路遇上那伙人开始,到阿亮耳后的痣,到药仙会驻扎村里,到他们动手救人。
“村里的拍花子给药仙会送孩子,”王震球指了指散在各处的孩子,“这里面的这些孩子,指不定当初就有村里送去药仙会的。”
廖忠脸又黑了:“他NND,这尼玛怎么这么多混蛋啊!”
老孟叹了口气,摘下眼镜擦了擦,又戴上:“还是太穷了,所以上面大力发展这些地方的旅游,有钱了,干下三滥的就会少些。”
程墨心里不以为然。
发展旅游提振当地经济之后,那些卖假酒假烟的或许会变少,但是拍花子、盗墓贼这些未必。
反正被抓了也就关几年,一场买卖没准就比人家一年挣得多,怎么可能安心在家做生意呢。
不过,发展经济总是好的。
廖忠不想和老孟讨论这么高大上的问题,摆摆手:“老孟你赶紧治疗,我联系帽子叔叔。这些孩子治疗好也得试试能不能找到他们的父母。”
他掏出手机走到一边。
王震球悄咪咪凑过去。
廖忠刚放下电话,一扭头就看见一张绝美却异常猥琐的脸几乎贴在自己面前。
“嚯!”廖忠往后一仰,“你干嘛呢?吓我一跳!”
王震球左右瞅瞅,压低声音:“话说,你们华南不是有个暗堡吗?你咋不把这些孩子送去暗堡治疗?”
廖忠眼睛都瞪大了:“你说啥?暗堡是什么?我完全没听过,是公司的秘密机构吗?”
他心中暗骂:郝意是个什么大嘴巴!这种事能随便说的吗!
王震球撇撇嘴,一脸嫌弃:“切,最烦你这种嘴严的。”
他背着手,溜溜达达走开了。
另一边,老孟已经开始治疗。
程墨凑过去观察。
老孟的手法很快,之前就已经仔细检查过每个孩子的身体状况,这会儿操作起来简直行云流水。
掌心贴在孩子后背上,炁息如细流渗入,那些蛊虫像被磁铁吸引一样,纷纷脱离皮肤,在空中凝成一团灰雾。
老孟另一只手虚握,那团灰雾被压缩、收束,最终化成一粒米粒大小的灰白色颗粒。
短短五分钟,第一个孩子就搞定了。
他随手把颗粒扔进旁边准备好的密封罐里,抱起孩子,走到廖忠面前放下:“这个已经可以了,你看怎么安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