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顶之上。
孙观趴在一块巨石后面,独眼里闪烁着难以抑制的狂喜。
他死死盯着下方那像虫子一样慢慢爬进伏击圈的队伍,激动得浑身颤抖。
“进来了!真的进来了!”
孙观压低声音,语气中满是不可置信。
“大哥说这吕布狂妄,没想到竟然狂妄到了这种地步!连个斥候都不派,就敢大摇大摆地钻进一线天?”
旁边的副将也是一脸狞笑:“将军,这吕布怕是觉得自己有赤兔马,跑得快吧?”
“可惜,这十八盘足有五里长,他就是插上翅膀也飞不出去!”
“嘿嘿嘿……”
孙观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令旗高高举起。
“吕奉先,别怪老子心狠。”
“要怪,就怪你太蠢,把这泰山当天下的平地走了!”
“给老子砸!!!”
随着孙观一声暴喝,令旗狠狠挥下。
早已埋伏在两侧崖顶的五千刀盾手,瞬间发难。
“推!推下去!”
轰隆隆——!!!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巨响,瞬间打破了峡谷的死寂。
只见两侧的山崖上,无数块早已准备好的千斤巨石、粗大的檑木,如同黑色的瀑布一般,带着呼啸的风声,从百米高空倾泻而下!
那一刻,天塌了。
烟尘滚滚,乱石穿空。
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下方的十九骑,死亡的气息浓烈得让人窒息。
“希律律——!!!”
峡谷内,十八匹战马感受到了灭顶之灾,发出了惊恐的嘶鸣,不安地扬起前蹄想要乱窜。
马背上的十八名狼骑亲卫,虽然都是不怕死的汉子,但面对这种非人力的天灾,此刻也是面如土色,眼中流露出一丝绝望。
这怎么挡?
这根本没法挡!
这是必死之局!
“主公!快退!!!”
那名老卒嘶吼着,想要调转马头,用自己的身体去为主公挡住那一线生机。
“退?”
一声冷哼,清晰地穿透了滚石的轰鸣声。
在所有亲卫惊骇的目光中,吕布不仅没有后退,反而猛地一夹马腹。
“吼——!!!”
赤兔马似是感受到了主人的狂意,原本的惊恐瞬间化作了暴戾。
它四蹄蹬地,非但没有躲避,反而迎着那漫天砸落的巨石,发起了冲锋!
“主公?”
亲卫们眼珠子都要瞪裂了。
疯了!
那是找死啊!
此时,一块足有磨盘大小的青石,正带着恐怖的动能,笔直地朝着吕布的天灵盖砸了下来。
那呼啸的风压,甚至将吕布头顶的束发金冠都吹得歪斜。
崖顶上的孙观看到这一幕,嘴角的狞笑几乎咧到了耳根。
“死吧!!!”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吕布被砸成肉泥、脑浆迸裂的画面。
然而,就在那巨石距离吕布头顶不足三丈的刹那。
吕布动了,他只是单手握住方天画戟的尾端,腰腹骤然发力,身体在马背上拧成了一张满弓。
那双虎目之中,燃烧着蔑视一切的火焰。
“给我……滚回去!!!”
暴喝声中,四象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
方天画戟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由下而上,画出了一道完美的半月弧线。
就像是一个巨人挥舞着球棒,去击打一颗迎面飞来的石子。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爆响,在峡谷内炸裂。
巨石直接炸裂!
不是被打飞,是被那股蛮横到极点的力量,硬生生地给打爆了!
漫天的碎石如同弹片一般向四周激射,打在两侧的岩壁上啪啪作响,激起一片火星。
而处于爆炸中心的吕布,单手持戟,保持着挥击的姿势,身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沾上。
赤兔马去势不减,直接穿过了那片碎石雨。
“这……这……”
崖顶上,孙观的狞笑僵在了脸上,那只独眼瞪得快要脱出眼眶,嘴巴张大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他看到了什么?
把石头打爆了?
那可是千斤巨石啊!那是从百米高空砸下去的啊!
就算是铁人也得被砸扁了!
这吕布还是人吗?
“不……不可能!幻觉!这一定是幻觉!”
孙观歇斯底里地尖叫起来,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继续砸!给我砸!我就不信他能把所有石头都打爆!”
轰隆隆——
更多的滚石檑木砸了下来。
但这一刻,峡谷内的局势已经彻底变了。
“哈哈哈哈!痛快!”
吕布狂笑一声,手中的方天画戟彻底化作了风车。
他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破坏神,迎着那漫天石雨,一路逆流而上。
“开!”
一戟横扫,三根粗大的檑木直接被拦腰斩断,木屑纷飞。
“碎!”
反手一砸,又是一块巨石被轰成粉末。
砰!砰!砰!
密集的爆裂声在峡谷内连成一片。
那些原本足以收割生命的滚石檑木,此刻在吕布面前,竟然成了被随意击打的玩具。
他就那么霸道地、不讲理地,在这条死亡之路上,硬生生地砸出了一条安全通道!
身后的十八名亲卫,此刻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机械地策马跟在吕布身后,看着前方那个如神魔般的背影,看着那些在空中不断炸裂的巨石,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颤栗。
那不是恐惧。
那是极度的震撼,以及随之而来的狂热!
“神……这是神啊!”
那名老卒喃喃自语,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
跟着这样的主公,别说是泰山,就算是刀山火海,又有何惧?
“吼!!!”
老卒猛地拔出战刀,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兄弟们!跟紧主公!冲过去!!!”
“冲!!!”
十八骑发出了震天的咆哮,紧紧咬住赤兔马的尾巴,在那漫天碎石雨中,如同一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地捅穿了这条所谓的死亡峡谷。
崖顶之上。
孙观看着下方那支速度越来越快的队伍,手中的令旗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浑身冰冷,双腿不受控制地开始打摆子。
没死?
一个都没死?
那可是他准备了整整三天的滚石阵啊!
“怪物……”
孙观牙齿打颤,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这他娘的,就是个披着人皮的怪物!”
就在这时,下方的吕布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勒住马缰,抬头看向崖顶。
虽然隔着百米高空,但孙观依然清晰地感觉到了那两道冰冷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刺入了自己的灵魂。
吕布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抬起方天画戟,对着崖顶的孙观,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然后,嘴角咧开,露出了一口白森森的牙齿。
那一刻,孙观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差点当场吓尿。
“跑……”
孙观怪叫一声,转身就跑,连还在埋伏的手下都顾不上了。
“快跑啊!怪物杀上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