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帝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还是武功吗?
这是妖法吧!
如果真的是这样。
那以后谁还敢跟这小子动手?
你打他一拳,真气没了。
你踢他一脚,真气也没了。
这还怎么打?
庆帝的手指有些僵硬。
他原本是想借苦荷的手,试探一下李长生的底。
顺便削弱一下李长生的实力。
结果倒好。
底没试出来。
反而把苦荷给废了。
而且看样子,李长生还变得更强了。
这简直就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庆帝心里那个悔啊。
早知道就不搞这么多事了。
现在好了。
弄出一个谁也制不住的怪物。
这大庆的江山。
这皇权。
还能握得稳吗?
庆帝的眼神阴晴不定。
杀心在起。
但又瞬间被压了下去。
连苦荷这种拼命的招数都奈何不了李长生。
他就算是亲自出手。
又有几分胜算?
若是输了。
那就是万劫不复。
庆帝深吸了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无论如何。
现在李长生还是他的臣子。
还是他的“儿子”。
只要他不反。
那这就是大庆的幸事。
庆帝缓缓坐回了龙椅。
脸上重新挂起了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里。
多了几分苦涩。
此时。
擂台上。
苦荷终于缓过劲来了。
他感受着体内那虽然不多,但生机勃勃的真气。
心里五味杂陈。
他输了。
输得很彻底。
不仅输了武功。
更输了人品。
人家以德报怨。
自己却还要算计人家。
这把年纪。
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苦荷整理了一下衣衫。
那是他身为大宗师最后的体面。
他看着李长生。
神色肃穆。
然后。
在全场数万人的注视下。
这位北齐的国师。
这位享誉天下的大宗师。
缓缓合起了双掌。
弯下了他那高傲的脊梁。
深深一拜。
“李公子神功盖世。”
“老衲,甘拜下风。”
这一拜。
心悦诚服。
全场死寂。
仿佛连风都停滞在了这一刻。
直到那个身穿破碎白衣的少年,轻轻挥袖。
散去了那一身恐怖的道韵。
人们才猛地回过神来。
赢了?
真的赢了?
“轰!”
不知是哪里先响起了掌声。
紧接着。
欢呼声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整个演武场。
没有任何言语能形容此刻众人的心情。
十八岁。
击败大宗师。
这是神话。
是活生生在眼前诞生的神话。
“定安王!”
“定安王!”
这一刻,李长生这三个字,在大庆百姓的心中,甚至盖过了龙椅上的那位。
这才是大庆的脊梁。
擂台下。
林婉儿提着裙摆,平日里最是注重仪态的郡主,此刻跑得比谁都快。
由于跑得太急,发簪都歪了一些。
范若若紧随其后。
两人一左一右冲上了废墟般的擂台。
林婉儿眼眶通红。
那双手在李长生身上上上下下地摸索。
“伤到哪了?”
“快让我看看。”
刚才那一掌太吓人了。
那是大宗师的一掌啊。
范若若也是一脸煞白。
她抓着李长生的手腕,指尖都在颤抖。
生怕一松手,眼前这人就会倒下去。
李长生看着两个惊慌失措的姑娘。
心里一暖。
他反手握住林婉儿有些冰凉的手。
又拍了拍范若若的脑袋。
“没事。”
“真没事。”
“就是衣服破了点。”
为了证明自己没事,他还原地转了一圈。
听到这话,林婉儿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她猛地扑进李长生怀里。
也不管周围有多少双眼睛看着。
只想抱着他。
确认他是真实的,是温热的。
范若若脸皮薄些,但也红着眼睛,死死抱着李长生的胳膊不撒手。
不远处。
李云睿看着被少女簇拥在中间的李长生。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是她的骄傲。
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
她迈着优雅的步子走了过去。
身后的易容女子也跟了上来。
那女子看着李长生,眼角眉梢全是遮不住的笑意。
那是发自内心的欣慰。
李云睿脚步微顿。
她侧过头,目光在那易容女子身上停留了一瞬。
女人的直觉往往准得可怕。
这个女人,看长生的眼神不对劲。
那种情感。
太深沉,也太温柔。
甚至带着一丝慈爱?
李云睿心里轻哼了一声。
不管你是谁。
也不管你来自哪里。
长生是本宫养大的。
这一点,谁也抢不走。
她走到李长生面前。
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鬓角。
动作自然而亲昵。
就像是做过无数次那样。
“赢了就好。”
李云睿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眼神扫过那两个挂在李长生身上的小姑娘。
带着几分宠溺,也带着几分宣示主权的味道。
看台另一侧。
范建一巴掌拍在大腿上。
“好!”
“好小子!”
他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堆在了一起。
随后猛地转头,看向旁边的陈萍萍。
“你个老跛子。”
“嘴巴够严的啊。”
“这种事都不告诉我?”
范建现在是又惊又喜。
刚才那一瞬间,他都要准备冲下去拼命了。
结果这小子给了这么大一个惊喜。
陈萍萍翻了个白眼。
他手里握着把柄,轻轻摩挲着。
“我要是知道,刚才就不会吓出一身冷汗了。”
他看着台下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眼底闪过一丝精光。
这小子。
藏得比谁都深。
连鉴查院都没查出半点端倪。
这身功夫,究竟是跟谁学的?
难道真是那个瞎子?
不对。
五竹的武功路数他见过。
绝对不是这样的。
那种吞噬天地的手段,闻所未闻。
范闲站在人群里。
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牛逼……”
千言万语,最后只汇成这两个字。
他一直觉得自己是穿越者,带着霸道真气,已经是主角模板了。
现在看来。
这位才是真主角啊。
那是大宗师啊!
说干趴下就干趴下了?
云之澜站在阴影里。
他握剑的手紧了又松。
输了。
输得不冤。
那种神乎其技的剑法,那种诡异莫测的功法。
简直是为了克制大宗师而生的。
但他心里的疑惑也更重了。
这种功法,世间从未出现过。
定安王府……
云之澜眯起眼睛。
高台上。
气氛却是一片凝重。
庆帝坐在龙椅上。
明黄色的龙袍下,那双手死死抓着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