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外。
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台上的这一幕。
看不懂。
完全看不懂。
在他们的视角里。
苦荷气势汹汹地打了一掌。
那一掌看起来能把天都捅破。
结果打在李长生身上,连个响声都没有。
然后两人就保持着那个姿势。
一动不动。
就像是两尊雕塑。
过了好一会儿。
李长生说了句话。
苦荷就要倒。
李长生又把他扶住了。
这就完了?
这就打完了?
惊天动地的大战呢?
你死我活的拼杀呢?
怎么看着像是爷孙俩在推手晨练?
范闲此时也是一脸懵。
他挠了挠头。
头皮都要挠破了。
“这……这是什么路数?”
范闲转头看向身边的五竹。
五竹没说话。
只是蒙着黑布的脸,似乎也微微侧了一下。
显然连他也看不透。
范若若早就急坏了。
她哪里看得懂这些高深的真气比拼。
她只看到那个老光头狠狠打了他的恋人一掌。
“长生哥哥!”
范若若喊了一声。
声音里带着哭腔。
她抓着范闲的胳膊,用力摇晃:
“哥,长生哥哥他没事吧?”
“那个老和尚是不是用了什么阴毒的功夫?”
“为什么长生哥哥不动啊?”
范若若的小脸煞白。
原本红润的嘴唇,此刻毫无血色。
她今天穿了一身淡粉色的罗裙。
因为紧张,身子微微前倾。
裙摆下,露出一截如雪般洁白的小腿。
那脚踝纤细精致。
玉足在绣鞋里不安地扣动着地面。
她是真的怕。
怕那个从小背着她,给她讲故事,给她消肿脚踝的男人出事。
林婉儿此时也没好到哪去。
她坐在范若若旁边。
手里紧紧攥着一块手帕。
那手帕都要被她扯烂了。
看到苦荷那一掌落下的时候。
林婉儿的心脏都要停跳了。
她咬着嘴唇。
牙齿在娇嫩的唇瓣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记。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要不是这里人多,她早就哭出来了。
“若若,长生他……”
林婉儿声音颤抖。
楚楚可怜。
那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让人看了心都要碎了。
但此刻。
没人有心思欣赏美人的眼泪。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台上。
高台之上。
李云睿再也坐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
动作幅度太大。
头上的金步摇剧烈晃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长生!”
她在心里呐喊。
那一双美目,盯着场中的那个年轻人。
此时的长公主。
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的雍容华贵。
她双手死死抓着栏杆。
栏杆是硬木做的。
极其坚硬。
可此时,那栏杆上竟然被她抓出了几道指印。
她的呼吸急促到了极点。
胸脯剧烈起伏。
那华丽的宫装,根本包裹不住她此刻波涛汹涌的情绪。
因为出汗。
几缕发丝贴在了她白皙修长的脖颈上。
更增添了几分凌乱的美感。
那是成熟女人的韵味。
是熟透了的水蜜桃。
哪怕是在极度的惊恐中,也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力。
她看不懂武功。
她只知道苦荷是大宗师。
是大杀器。
她怕李长生是在硬撑。
怕下一秒李长生就会吐血倒地。
“该死的苦荷。”
“要是长生有个三长两短,本宫一定要把你千刀万剐!”
李云睿咬着银牙。
眼里的杀意快要溢出来了。
她那双藏在裙摆下的长腿,此刻有些发软。
若不是抓着栏杆。
她怕是也要坐到地上去。
那是她李云睿此生唯一的寄托。
旁边的叶轻眉。
此时也是眉头紧锁。
这位来自神庙的奇女子,平日里总是这世上最潇洒的人。
可现在。
她也不淡定了。
她双手抱胸。
手指在手臂上轻轻敲击。
频率很快。
显示出她内心的焦躁。
她今天穿了一身简单的白衣。
虽然不如李云睿华贵。
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灵气,却是谁也比不了的。
她的身材极好。
尤其是那双腿。
修长笔直。
哪怕是站着不动,也给人一种充满活力的感觉。
“这小子,搞什么鬼?”
叶轻眉低声嘟囔。
她是这里除了大宗师外,眼力最好的人。
她隐约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刚才那一瞬间。
她似乎感觉到了空间的塌陷。
不是那种物理上的塌陷。
是能量层面的塌陷。
就像是一个黑洞凭空出现了。
“吸星大法?”
“北冥神功?”
叶轻眉脑子里蹦出几个奇怪的名词。
那是她在以前那个世界的小说里看到的。
难道这小子自己悟出了这种变态的功夫?
如果真是那样……
叶轻眉的眼睛亮了。
那可太有意思了。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
双手插在袖子里。
那双老眼微微眯起。
像是一条正在晒太阳的老毒蛇。
他也没看懂。
但他看懂了苦荷的表情。
那是恐惧。
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那是感激。
既然苦荷都感激了。
那就说明,李长生不仅赢了,还饶了苦荷一命。
“嘿。”
陈萍萍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小子。”
“藏得真深啊。”
“看来咱家这鉴查院,以后得换个主子了。”
陈萍萍心里盘算着。
若是李长生真的成了超越大宗师的存在。
那庆国的格局,就要彻底变了。
范建则是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看了看台上的李长生。
又看了看
心里那个酸啊。
同样是儿子。
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
虽然范闲也不错。
但跟台上那位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之光与皓月争辉。
“哎。”
范建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是高兴还是失落。
最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那个男人的身上。
庆帝。
庆帝站起来了。
这位天下的至尊。
这位一直隐藏着大宗师实力的帝王。
此刻。
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威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忌惮。
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他感知到了。
苦荷身上的真气,刚才那一瞬间,彻底空了。
就像是一个被扎破的气球。
可是李长生身上。
没有任何真气波动。
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
既然李长生没有受伤,也没有消耗。
那苦荷的真气去哪了?
凭空消失了?
这也太荒谬了。
庆帝虽然不懂科学,但他懂武道。
真气不可能凭空消失。
除非……
庆帝想到了一个可能。
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可能。
除非是被李长生吃掉了。
吃掉了?
把别人的真气当饭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