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荷败了。
这不仅是丢了大庆的面子那么简单。
更重要的是。
那个少年展现出来的力量。
那是什么?
真气互通?
强行掠夺?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霸道的功法?
庆帝只觉得后背发凉。
一种久违的恐惧感爬上心头。
当年。
叶轻眉是不是也留了这么一手?
那个箱子里,是不是就装着这种功法?
如果是。
那他这个皇帝,还坐得稳吗?
庆帝感觉头又开始疼了。
就像是有把锥子在太阳穴里钻一样。
就在这时。
台下的李长生忽然抬头。
目光穿过重重人群。
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庆帝身上。
那眼神里。
带着三分笑意,七分玩味。
庆帝心头猛地一跳。
他看懂了。
这小子在示威。
他在告诉朕,他知道朕想做什么。
好大的胆子!
好深的心机!
庆帝呼吸一滞。
这种被人看穿的感觉,让他极其不舒服。
“陛下……”
候公公在旁边小声提醒。
声音都在哆嗦。
“是不是……该宣布了?”
庆帝猛地回过神来。
他深吸一口气。
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
众目睽睽之下。
他是皇帝。
要有皇帝的气度。
而且。
事情还没到绝路上。
李长生虽然强,但毕竟年轻。
倒是那个苦荷……
庆帝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若是能逼问出神庙的秘密……
想到这里。
庆帝站起身。
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威严的表情。
“彩!”
他高喝一声。
声音夹杂着真气,传遍全场。
“定安王李长生,少年英才,技压群雄。”
“此战。”
“扬我国威!”
台下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庆帝抬手压了压。
“传朕旨意。”
“赏定安王神庙遗宝一件。”
“另。”
“朕曾许诺。”
“魁首可向朕提一个条件。”
“只要不违背祖宗法度,朕无不应允。”
庆帝居高临下地看着李长生。
“李长生。”
“你想要什么?”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李长生身上。
这可是皇帝的承诺啊。
一步登天的机会。
是要裂土封王?
还是要掌管六部?
亦或是……求娶哪位公主?
李长生站在废墟上。
他轻轻拍了拍林婉儿的手,示意她松开。
然后整了整衣冠。
向前走了两步。
他做出一副沉思的样子。
眉头微皱。
似乎在权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
庆帝眯着眼。
心里在冷笑。
年轻人。
贪婪是原罪。
只要你有欲望,朕就有办法控制你。
片刻后。
李长生抬起头。
脸上带着纯良无害的笑容。
他朝着庆帝拱手一礼。
“陛下。”
“臣确有一事相求。”
庆帝身子微微前倾。
“讲。”
李长生转过身。
指了指旁边还在调息的苦荷。
“臣与苦荷大师一见如故。”
“刚才交手,更是受益良多。”
“臣想请大师入我定安王府,盘桓三日。”
“也好让臣向大师请教一些佛法经义,洗涤心灵。”
静。
死一般的静。
全场数万人都愣住了。
就这?
浪费一个天大的愿望。
就为了请个老和尚回家聊天?
还是聊佛法?
你是定安王,又不是和尚!
“这……这也太亏了吧?”
“哪怕要万两黄金也好啊。”
有人忍不住小声嘀咕。
觉得李长生脑子是不是被打坏了。
但很快。
人群中就传出了不一样的声音。
“庸俗!”
“定安王这是何等的高风亮节?”
“胜而不骄,反而虚心求教。”
“这才是君子之风!”
“定安王不贪名利,一心向道,吾辈楷模啊!”
风向瞬间变了。
人们看向李长生的眼神。
从惋惜变成了崇拜。
这是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这是一个纯粹的人。
范建捋着胡须的手都顿住了。
他看着李长生。
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聪明。
太聪明了。
这时候要是真要了高官厚禄,反而会让皇帝忌惮。
现在这么一来。
不仅名声有了。
还显得淡泊名利。
最重要的是……
范建看了一眼苦荷。
这哪里是论经。
这分明是在救人。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
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好小子。
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漂亮。
庆帝想留苦荷。
他就偏偏把苦荷带走。
而且理由还这么冠冕堂皇。
论佛法。
谁能说不行?
李云睿美目流转。
她看着台上那个侃侃而谈的少年。
心里的爱意简直要溢出来了。
不愧是本宫看上的男人。
这份心智。
这份手段。
比朝堂上那些老狐狸还要高明。
她微微侧身。
那双修长的美腿在裙摆下轻轻交叠。
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慵懒而危险的魅力。
她不需要去管叶轻眉留下了什么。
也不需要去管那个易容的女人是谁。
她只需要知道。
长生越来越优秀了。
也越来越让她着迷了。
这种男人。
只有抓在自己手里,才最让人放心。
叶轻眉站在一旁。
看着李长生那副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样子。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性格。
到底是像谁啊?
明明一肚子坏水,偏偏还能装得这么大义凛然。
不过。
干得漂亮。
林婉儿和范若若对视一眼。
两个小姑娘眼里全是星星。
长生哥哥果然不一样。
视金钱如粪土。
太帅了。
苦荷缓缓睁开眼。
他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的背影。
心里五味杂陈。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
自然听得出这其中的门道。
这年轻人。
是在保他。
若落在庆帝手里,他这把老骨头恐怕要被敲骨吸髓。
入了王府,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阿弥陀佛。”
苦荷低宣了一声佛号。
这份人情。
欠大了。
高台上。
庆帝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
那笑容僵在脸上。
显得格外滑稽。
他死死盯着李长生。
似乎想看穿这小子的五脏六腑。
你是故意的吧?
你绝对是故意的吧!
朕刚想对苦荷下手。
你就把人要走了?
还要谈经论道?
你一个练武的,懂个屁的佛法!
庆帝感觉胸口堵了一块大石头。
咽不下去。
吐不出来。
憋屈得想杀人。
可是。
话已经放出去了。
金口玉言。
君无戏言。
这么多双眼睛看着。
这么多张嘴等着。
他能说不吗?
庆帝深吸一口气。
硬生生地把那股怒火压回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