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睿更是看痴了。
她原本惊慌失措的脸,此刻满是迷醉。
好美。
这才是她李云睿看上的男人。
这才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半拍。
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在心底疯狂滋生。
真想把他藏起来。
只让自己一个人看。
叶轻眉也是一脸震惊。
她来自神庙,见多识广。
可她从来没见过这种体质。
这已经超出了真气的范畴。
这是生命层次的跃迁。
“这小子……”
叶轻眉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这个儿子。
庆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死死盯着李长生,眼中的期待变成了错愕。
怎么回事?
在天元归一的压制下,这小子怎么反而变强了?
那种气息……
竟然让身为大宗师的他,都感到了一丝心悸。
这不科学。
这不合理。
庆帝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忘了敲击。
只有苦荷。
这位北齐的大宗师,此刻却是摇了摇头。
他承认李长生的变化很惊人。
那种仙气飘飘的样子,确实很唬人。
但是。
没用的。
天元归一不仅仅是气势压制。
它是规则。
是把周围变成一片真空地带。
没有了天地元气的支撑,任何招式都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再好看的皮囊,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也是脆弱不堪的。
苦荷眼神一凝,掌力全开。
不管你变成了什么。
这一掌下去,都要灰飞烟灭!
苦荷的手掌终于落下。
没有任何花哨。
这一掌结结实实地印在了李长生的胸口。
没有预想中的轰鸣。
也没有血肉横飞的惨烈。
就像是老朋友见面,轻轻拍了一下肩膀。
无声无息。
演武场内的空气似乎都在这一瞬间停止了流动。
苦荷面色沉静。
天元归一,化元归一。
既然这一掌无法在肉体上摧毁这具太初道体。
那就从内部瓦解。
他体内的真气疯狂涌动。
那是大宗师几十年修来的精纯真气。
顺着掌心,源源不断地冲进李长生的经脉。
他要同化。
他要将李长生体内所有的气机,全部搅碎,然后化为虚无。
这是最凶险的拼杀。
这是比拼底蕴的时刻。
苦荷很有信心。
他吃过人肉,修过苦禅,在极北的荒原上感悟过天地。
他的真气量,浩瀚如海。
只要冲进去,就能把这个年轻人的气海撑爆。
或者同化成一片废墟。
真气若江河决堤,倾泻而出。
然而。
仅仅是一息之后。
苦荷那张枯槁的脸上,平静的面具裂开了。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瞳孔剧烈收缩。
怎么回事?
他的真气确实冲进去了。
毫无阻碍地冲进了李长生的身体。
但是。
没有碰撞。
没有排斥。
甚至连一点水花都没有溅起来。
泥牛入海。
那不仅仅是入海。
那是一个无底的深渊。
那是一个贪婪的黑洞。
李长生的身体里,仿佛藏着一只太古巨兽。
它张开了大嘴。
来者不拒。
苦荷感觉自己的真气不是在攻击。
而是在送菜。
那股庞大的吸力,顺着两人接触的掌心,倒吸了回来。
苦荷慌了。
他想要撤掌。
可是动不了。
那股吸力像是有灵性一般,死死咬住了他的手掌。
不仅仅是刚才打出去的真气。
就连他气海里残存的本源,也被强行扯了出来。
嗖嗖嗖。
真气流逝的速度快得惊人。
苦荷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迅速被掏空。
那种力量流失的虚弱感,让他从头凉到了脚。
这不是化解。
这是吞噬。
这根本不是人类能拥有的手段。
苦荷抬头。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李长生依旧闭着眼。
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那笑容很干净。
但在苦荷眼里,却比魔鬼还要可怕。
完了。
苦荷心中升起一股绝望。
大宗师的境界,在这一刻竟然成了笑话。
他引以为傲的天地元气亲和度,此刻成了加速他败亡的催命符。
周遭的天地元气还在往这里汇聚。
然后顺着他的身体,全部喂给了李长生。
他在给李长生做嫁衣。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
又仿佛只过了一瞬。
苦荷感觉自己的丹田已经干涸。
连最后一滴真气都被榨干了。
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让他想要呕吐。
就在他以为自己会被吸成人干的时候。
李长生睁开了眼。
那双眸子里,星河流转。
深不见底。
他看着面如死灰的苦荷,轻轻开口:
“大师,你输了。”
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传遍了全场。
随着这几个字落下。
那股恐怖的吸力骤然消失。
李长生向后退了半步。
两人的手掌终于分开。
噗。
苦荷身形晃了晃。
失去了真气的支撑,他那苍老的身体瞬间变得沉重无比。
双腿一软。
整个人就要向前栽倒。
一代大宗师。
若是此刻当众摔个狗吃屎,那大齐的脸面就丢尽了。
苦荷闭上了眼。
他在等待落地的疼痛。
也在等待那铺天盖地的嘲笑。
然而。
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托住了他的手臂。
紧接着。
一股精纯至极的真气,顺着那只手度了过来。
暖洋洋的。
如同春风化雨。
瞬间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那是生机。
是最纯粹的生命能量。
苦荷原本枯竭的经脉,在这股真气的滋润下,竟然重新焕发了活力。
甚至比他之前的真气还要精纯几分。
苦荷猛地睁开眼。
他不可思议地看着扶住自己的年轻人。
李长生面带微笑。
神色坦然。
没有胜利者的嚣张。
也没有对失败者的羞辱。
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平静。
“得罪了。”
李长生轻声说道。
手掌微微用力,帮苦荷稳住了身形。
苦荷站稳了。
但他心里的震撼,比刚才真气被吞噬时还要强烈。
苦荷活了这么大岁数。
见过阴谋算计。
见过尔虞我诈。
唯独没见过这样的人。
这一刻。
苦荷心里的那点执念,那是对神庙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他看着李长生。
就像是在看着一位真正的神明。
“多谢。”
苦荷嘴唇哆嗦着,吐出这两个字。
这不是客套。
这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这真不是敌人。
这是大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