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理理惨然一笑。
果然。
一切伪装在监察院面前都是笑话。
她闭上眼睛,正准备束手就擒。
就在这时。
头顶上方的瓦片突然发出一声爆响。
“砰!”
整个屋顶瞬间炸裂开来。
无数瓦砾伴随着灰尘倾泻而下。
一道魁梧的身影如同陨石般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地板上。
烟尘散去。
袁天罡戴着那狰狞的面具,静静地站在两人中间。
那股强大的气势瞬间冲散了影子的杀意。
影子瞳孔微缩,手中短剑瞬间握紧。
好强的气息。
司理理睁开眼,一脸茫然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怪人。
袁天罡没有看影子一眼,只是侧头对司理理低喝一声。
“走!”
这一声低喝如同惊雷,震得司理理回过神来。
有人来救她?
虽然不知道是谁,但这唯一的生机她必须抓住。
司理理不再犹豫,转身就朝着窗户冲去。
影子见状,身形暴起。
“想走?”
手中的短剑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直刺司理理的后心。
袁天罡脚下一错,挡在了剑锋之前。
他不闪不避,只是伸出两根手指。
“叮!”
那必杀的一剑,竟然被那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影子心中大骇。
这怎么可能?
袁天罡手腕一抖,一股巨力传来,直接将影子震退了数步。
此时,司理理已经翻出了窗户,消失在夜色中。
影子眼见人犯逃脱,怒意顿生。
他身形再次冲上,手中短剑化作漫天剑影。
每一剑都直指袁天罡的要害。
袁天罡却始终站在原地,双脚如同生了根。
他只是一掌接一掌地拍出,将那些剑影尽数化解。
不管影子攻势如何凌厉,都无法突破他的防御圈。
甚至。
影子能感觉到,对方根本没有进攻的意图。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羞辱。
影子自练武以来,何曾受过这种轻视。
“你是谁?”
影子厉声问道。
京都之中,何时出了这样一个人物?
这种深不见底的实力,难道是大宗师?
袁天罡沉默不语,只是尽职尽责地挡住去路。
殿下有令,不能伤了自己人。
所以他只守不攻。
这在影子看来,更是火上浇油。
“狂妄!”
影子怒喝一声。
全身真气激荡,手中的短剑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四顾剑意。
风雷一剑!
这一剑挟裹着风雷之势,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
屋内桌椅瞬间炸裂。
面对这惊天一剑,袁天罡面具下的眼神依旧平静。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罡气流转。
“砰!”
那看似无可匹敌的一剑,被袁天罡一掌拍散。
漫天剑气消散于无形。
影子倒飞而出,撞在墙壁上,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他死死盯着那个戴面具的男人,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大宗师?!
这人到底是谁?
刚才那一掌,对方明显收了力。
若是全力出手,自己怕是已经是个死人了。
袁天罡看了一眼窗外,确定司理理已经跑远。
他不欲多做纠缠,身形一晃,直接从破开的屋顶跃出。
眨眼间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
另一边。
司理理在巷弄中狂奔。
冷风灌进衣领,让她发热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回头看了一眼醉仙居的方向,没有追兵。
那个怪人真的很强。
竟然能拦住影子。
“呼......”
司理理靠在墙角,大口喘息着,胸脯剧烈起伏。
虽然不知道是谁救了自己,但总算是逃出来了。
只要到了北门,接应的人就在那里。
司理理平复了一下呼吸,整理好凌乱的纱裙,刚转过一个街角。
脚步猛地顿住。
前面不宽的街道上,密密麻麻地站满了骑兵。
全身黑甲,连战马都披着黑色的铁甲。
监察院,黑骑。
在那肃杀的黑骑阵前,停着一辆轮椅。
陈萍萍腿上盖着羊毛毯子,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但在司理理看来,那笑容比阎王还要恐怖。
陈萍萍轻轻咳嗽了两声。
“司理理姑娘。”
“这么晚了,这是要去哪啊?”
“跟我们走一趟吧。”
司理理双腿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刻彻底破灭。
原来。
从一开始,她就在陈萍萍的棋盘上。
无论怎么逃,都逃不掉。
司理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远处的屋脊之上。
袁天罡负手而立,看着这一幕。
那是陈萍萍和黑骑大队。
若是强行救人,势必会大开杀戒。
那就违背了主上的命令。
袁天罡面具下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没有选择强行出手。
转身。
离开。
......
广信宫殿内,茶香袅袅。
李长生靠在软榻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扶手。
他在等袁天罡的消息。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
还没等李长生坐直身子。
一道倩影便带着香风冲了进来,直接扑入他的怀中。
那是范若若。
少女此时也没了往日的端庄矜持,两只手紧紧环住李长生的腰。
李长生顺势揽住那纤细的腰肢,鼻尖嗅着少女发丝间的清香。
“咱们这才分开多久。”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李长生笑着调侃了一句。
范若若听到这话,身子微微一僵,随即从他怀里抬起头来。
那张清丽脱俗的小脸上布满了红晕,眼神却亮晶晶的。
“长生哥哥,你别取笑我。”
范若若羞涩地抿了抿嘴唇。
她看着眼前这个令自己魂牵梦绕的男子,心中满是柔情。
“我是来谢你的。”
“谢谢你在牛栏街出手,救了我哥。”
范若若声音轻柔,语气却格外认真。
若是没有李长生,范闲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李长生伸手刮了刮她的琼鼻。
“咱们之间,还需要说谢字?”
范若若却倔强地摇了摇头。
“要谢的。”
“这恩情太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了。”
少女微蹙着眉,似乎真的在为报恩的事情苦恼。
李长生看着她那副认真的可爱模样,玩心大起。
他凑近范若若的耳边,低声说道:
“既然想报恩,那就以身相许好了。”
范若若闻言,脸上的红晕瞬间蔓延到了耳根。
她微微嘟起嘴,故作傲娇地哼了一声。
“我就那么不值钱?”
“救一次人,就要把自己搭进去呀?”
李长生哑然失笑,伸手捏了捏她滑嫩的脸颊。
“这怎么能用值不值钱来衡量。”
“在我心里,若若可是无价之宝。”
这几句情话听得范若若心里美滋滋的,像是吃了蜜糖一般。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
“那……那就算要以身相许。”
“也得明媒正娶,三书六礼才行。”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乎听不见了。
李长生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
“又要三书六礼,又要明媒正娶。”
“这也太麻烦了。”
“那还是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