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样?”
“有没有受伤?”
“哪里疼?”
林婉儿把药箱往地上一扔,伸手就在李长生身上摸索检查起来。
那双如小鹿般湿漉漉的眼睛里,满是快要溢出来的关切。
李长生只好松开原本搂着李云睿的手,转而安抚林婉儿。
“婉儿,我没事。”
“连层皮都没破。”
李云睿靠回软榻上。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襟。
目光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林婉儿根本没注意到自家母亲那吃人的眼神。
她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李长生真的没事,才长松了一口气。
随即,小脸一板。
气鼓鼓地瞪着李长生。
“还好意思笑!”
“那是八品的高手,你也敢往上凑。”
“你要是出了事,让我……”
林婉儿顿了顿,脸颊微微有些发烫。
“让我们怎么办?”
“以后不许再做这种危险的事了,也不许再去管那些闲事。”
“听到了没有?”
此时的林婉儿,哪还有平日里那个柔弱郡主的模样。
活脱脱一个小管家婆。
李长生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
“好好好。”
“都听婉儿的。”
“以后我见到危险就跑,绝不逞强。”
林婉儿被这一记亲昵的动作弄得满脸通红。
她有些羞涩地低下头。
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心里甜滋滋的。
然而。
当她眼角的余光扫过旁边的软榻时。
整个人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
僵住了。
软榻上。
李云睿正支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那身红衣红得刺眼。
那双露在外面的长腿,更是散发着一种成熟女人的魅力。
相比之下,林婉儿觉得自己就像个没长大的黄毛丫头。
林婉儿下意识地松开了抓着李长生袖子的手。
往后退了一步。
拉开了与李长生之间的距离。
“母……母亲。”
“您也在啊。”
声音细弱蚊蝇。
李云睿换了个姿势,双腿交叠,裙摆再次滑落。
她看着有些手足无措的林婉儿,红唇轻启。
“怎么?”
“这广信宫是我的住处。”
“我不在,谁在?”
“倒是婉儿你,这般急匆匆的,连规矩都忘了。”
李云睿的声音很好听。
却让林婉儿感到一阵寒意。
李长生见状,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挡在了林婉儿身前。
“娘亲。”
“婉儿也是担心我。”
“既然人没事,婉儿,你就先回宫休息吧,别累着身子。”
李长生朝林婉儿使了个眼色。
林婉儿如蒙大赦。
她是一刻也不敢在李云睿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下多待。
“那……那婉儿告退。”
说完,连地上的药箱都忘了拿,转身匆匆逃离了广信宫。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李云睿看着林婉儿离去的背影,冷哼了一声。
随后,她将目光转向李长生。
那双美眸中,波光流转。
“看来。”
“担心你的人,不止我一个啊。”
李云睿赤着足走下软榻,一步步走到李长生面前。
红裙拖曳在地板上。
她抬起头,看着比自己高出一头的少年。
突然展颜一笑。
那一笑。
既美艳不可方物,又透着一股让人心颤的危险。
......
时间流逝。
广信宫。
李长生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摩挲着茶杯边缘。
一名黑衣探子跪在地上,语速极快地汇报着监察院的动向。
陈萍萍的动作比预想中还要快。
线索已经查实。
黑骑正在向着醉仙居合围。
李长生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天罡。”
空气微微扭曲。
一道戴着斗笠、面具覆面的高大身影凭空出现在李长生身后。
袁天罡双手抱拳,静候指令。
李长生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去把司理理带出来。”
李长生顿了顿,侧过头叮嘱了一句。
“那是监察院的人,都是自己人。”
“把人救走就行,别伤了他们性命。”
袁天罡微微躬身。
“遵命。”
话音未落,那高大的身影已然消散在空气中。
……
醉仙居。
顶楼的厢房内,红烛高照。
司理理穿着一件轻薄的纱裙,在屋内焦躁地走动。
随着她的步伐,隐约勾勒出修长圆润的腿部线条。
丰腴的身姿在烛光下,投射出诱人的剪影。
就在刚才,手下传来了牛栏街刺杀的结果。
失败了。
不但失败,那个如同怪物般的八品高手程巨树,竟然被人当街轰杀。
更让司理理感到震惊的是那个出手的人。
李长生。
竟然有着引雷杀人的恐怖手段。
“长生……”
司理理跌坐在绣墩上,美眸中满是错愕。
她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是该为了那个少年的绝世风采而心动,还是该为了自己任务失败而苦涩。
毕竟,在那些推杯换盏的夜里,她是真的对那个少年动过心思。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程巨树死了,线索一定会断在这里。
监察院那群疯狗闻着味就会找上来。
身份暴露了。
司理理猛地站起身,迅速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包袱。
必须马上走。
只要出了京都,哪怕是陈萍萍也未必能抓得住她。
然而。
还没等她走到门口。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乱,紧接着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一股森寒的杀意瞬间笼罩了整个醉仙居。
被包围了。
司理理脸色煞白,后退了两步。
“轰!”
雕花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暴力破开,碎木屑四处飞溅。
一道全身包裹在黑衣中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手中握着一把细长的短剑。
那是监察院六处主办。
影子。
司理理手中的包袱掉落在地。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面对这个传说中的杀手之王,她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逃不掉了。
司理理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挺直了腰背。
她理了理鬓角的乱发,故作镇定地看向来人。
“这位大人深夜破门而入,不知所为何事?”
“若是为了听曲,奴家这就让人去准备。”
影子没有理会她的故作姿态。
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只有淡漠。
“司理理姑娘。”
“有些事,你心知肚明。”
影子抬起手中的短剑,剑尖指着地面。
“跟我走吧,院长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