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草场上疾驰了数圈。
测试了战马的加速、转向和耐力。
心中越发惊喜。
这批“奔雷”不仅冲锋速度比普通西凉战马快了至少两成。
更难得的是,在高速奔跑了近十里地后,气息依旧平稳,毫无力竭之相。
耐力提升之大,远超预期!
“好!好马!”
马岱勒住缰绳,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百匹好马。
这是西凉铁骑脱胎换骨的开始!
这是他们未来逐鹿中原,横扫天下的最大资本!
他当即下令,将这一百匹“奔雷”精选出来。
配上最好的鞍具。
由最精锐的骑士护送。
立刻送往淮南寿春,呈送主公亲览。
……
淮南,寿春。
当这一百匹神骏的“奔雷”出现在城外大营时,立刻引起了巨大的轰动。
吕布、张辽、高顺等一众将领闻讯赶来。
围着这些比寻常战马高出一大截的“巨兽”,啧啧称奇。
“此等神驹,简直闻所未闻!”
吕布抚摸着一匹“奔雷”如钢针般的鬃毛,眼中满是炽热。
身为天下第一的骑将,他比任何人都懂得一匹好马的价值。
秦烈得到消息,也亲自出城。
当他看到那一百匹昂首挺胸,气势非凡的“奔雷”时,即便是他,也不由得心潮澎湃。
他亲自挑选了一匹,翻身而上。
那战马仿佛有灵性一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
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在校场上卷起一阵狂风。
那无与伦比的爆发力和风驰电掣般的速度,让秦烈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驾驭快感。
“好!马岱,干得漂亮!”
秦烈勒马停下,脸上的赞赏之意溢于言表。
他当即下令,重赏马岱及所有参与马政改革的有功之士。
并立刻回信,要求马岱不惜一切代价,在凉州、乃至新得的淮南,全面推广这种育种技术,扩大优良战马的养殖规模。
有了“奔雷”,他麾下的西凉铁骑,将真正成为一支无敌于天下的雷霆之师!
就在秦烈为西凉的喜讯而振奋之时,北方的天空,最后一丝属于公孙瓒的星光,也终于彻底熄灭了。
袁绍大军攻破易京,公孙瓒引火自焚,幽州尽归袁氏。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本已波涛汹涌的天下棋局之中,激起了滔天巨浪。
一个彻底整合了河北四州的庞然大物,终于露出了它的獠牙。
而它的目光,正越过黄河,冷冷地投向了中原。
寿春府衙之内,气氛陡然变得凝重起来。
秦烈站在舆图前,目光死死地盯着河北的位置。
他知道,与袁绍的决战,已经无可避免地,提前到来了。
舆图上,冀、青、并、幽四州之地,已经被代表着袁绍势力的赤色旗帜尽数覆盖。
那片广袤的土地,如同蛰伏的巨兽,盘踞在黄河以北,虎视眈眈。
曾经,公孙瓒就像一颗钉子,死死地楔在袁绍的后心,让他无法全力南向。
而现在,这颗钉子被拔除了。
巨兽再无后顾之忧。
“奉孝,文和,你们怎么看?”
秦烈低沉的声音打破了书房内的死寂。
他的手指从舆图上幽州的易京,缓缓划过黄河,最终落在了兖州与豫州的交界处。
郭嘉上前一步。
苍白的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带着一丝兴奋的潮红。
他轻咳两声,声音清亮地说道。
“主公,袁本初吞并幽州,看似势大难当,实则外强中干,破绽百出。”
“哦?”
秦烈眉毛一挑,示意他继续。
“其一,新得幽州,人心未附。”
郭嘉伸出一根手指。
“公孙瓒虽败,但其旧部、幽州豪族以及与公孙瓒交好的乌桓、鲜卑各部,岂会真心臣服于袁绍?”
“安抚、消化这片土地,至少需要一年半载。”
“仓促南下,后院必乱。”
“其二,袁绍麾下,派系林立。”
郭嘉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冀州本土的审配、逢纪,南阳来的许攸、荀谌,还有新降的幽州诸将,这些人各怀心思,争权夺利。”
“袁绍优柔寡断,貌似宽厚,实则无断腕之魄力,难以整合众人之力。”
“我军只需略施小计,便可使其内部生隙,自相攻伐。”
贾诩抚着短须,缓缓点头,补充道。
“郭祭酒所言极是。”
“不过,我等亦不可轻敌。”
“袁绍坐拥四州之地,兵精粮足,带甲数十万。”
“若其不计代价,强行南下,我军压力亦是不小。”
“当务之急,非是决战,而是固本。”
“固本?”
秦烈看向贾诩,眼神中带着询问。
“然也。”
贾诩的目光深邃如渊。
“主公如今坐拥关中、凉州、淮南,看似地盘广阔。”
“但三地相隔千里,军令、政令难以畅通。”
“尤其是新得的淮南,世家大族盘根错节,民心尚未完全归附。”
“若与袁绍开战,战事必将旷日持久。”
“后方若有丝毫动荡,后果不堪设想。”
“因此,诩以为,当务之急,是修内政,立法度,稳民心。”
“待我方根基稳固如山,再与袁绍决一雌雄,方为万全之策。”
贾诩的一番话,如同一盆冷水,浇熄了因“奔雷”战马和袁绍的威胁而升腾起来的燥热。
秦烈瞬间冷静下来。
他意识到,自己这段时间确实有些急于求成了。
从西凉到关中,再到奇袭淮南,他的势力如同吹气球般迅速膨胀。
但内部的治理却远远没有跟上扩张的脚步。
军队的纪律、官员的考核、地方的律法,大多还沿用着旧制。
甚至很多时候,是靠着他个人的威望和贾诩、郭嘉等人的手腕在强行维持。
这在乱世初期或许有效。
但当治无遗。
一个微小的疏忽,就可能引发千里之堤的崩溃。
“文和所言,乃金玉良言。”
秦烈深吸一口气,眼中的战意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与坚定。
“我军连战连捷,是该停下来,好好梳理一下内政了。”
他转身走到主位坐下,沉声道。
“传我将令,命郭嘉牵头,联合太傅蔡邕、军师贾诩,即刻着手修编一部新的律法。”
“我要这部律法,上承秦汉之风,下合乱世之情。”
“既要严明法纪,也要体恤民生。”
“要让治下之民,有法可依。”
“让麾下之官,有法可循!”
此言一出,郭嘉与贾诩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激动与振奋。
他们等这句话,已经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