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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章 安身立命的机会
    众人分开一条道路。

    秦烈缓步走到那名吓得面无人色的都伯面前,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王五……”

    都伯颤声答道。

    “王五。”

    秦烈点点头。

    “你说我骗你们,要把你们当牛马。”

    “那我问你,这几日,你可吃饱了肚子?”

    “你可看到官府正在为你们搭建屋舍?”

    “我若真要你们死,何必多此一举,直接关闭城门,不出三日,你们便会饿死街头。”

    他环视四周的流民,声音陡然提高。

    “我秦烈,出身寒微,深知百姓疾苦!”

    “我给你们土地,给你们种子,给你们一个安身立命的机会,不是要你们当牛马,而是要你们堂堂正正地活下去,活得像一个人!”

    “至于你。”

    他再次看向王五。

    “死,太便宜你了。”

    “我要你活着,亲眼看着这片土地上长出金黄的稻穗,看着这些流离失所的百姓安居乐业。”

    “你不是觉得我在骗人吗?”

    “好,我就罚你戴罪立功,负责这片安置区的屯田管理,你要是管不好,我再来砍你的脑袋!”

    这番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流民们看着秦烈真诚而威严的眼神,再想想这几日的所见所闻,心中的疑虑与不安顿时烟消云散。

    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跪了下来。

    紧接着,黑压压的人群跪倒一片。

    “大将军仁义!”

    “我等愿为大将军效死!”

    呼声汇成一股洪流,在寿春城上空久久回荡。

    王五呆立当场,冷汗浸透了衣背。

    他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充满了震撼与悔恨。

    最终颓然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风波平息。

    安置区内又多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一袭素衣的蔡文姬,在几名女兵的护卫下,带着笔墨纸砚,在一片空地上开设了临时的学堂。

    她将那些无所事事的孩童聚集起来。

    从最基础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教起。

    孩子们清脆的读书声,如同天籁。

    为这座饱经战乱的城市,带来了希望的萌芽。

    十日之后,寿春城已是焕然一新。

    流民各得其所。

    屯田之事井然有序。

    城中百业渐兴。

    战后的秩序初步恢复。

    许多感念秦烈恩德的青壮流民,主动报名参军。

    短短数日,便得精壮之士五千余人。

    看着眼前这欣欣向荣的景象,秦烈知道,这座淮南重镇,才算真正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它不再是一座冰冷的军事堡垒。

    而是一片可以为他源源不断提供兵员和粮草的沃土。

    民心,才是这世上最坚不可摧的城池。

    然而,坚城也需粮草支撑。

    寿春虽定,但整个淮南之地,经袁术的横征暴敛与连年战火,已是民生凋敝,府库空虚。

    这五千新募之兵的军饷,城中官吏的俸禄,各项恢复生产的开支,如同一座座大山,压在了秦烈的案头。

    夜色深沉。

    寿春将军府的书房内依旧灯火通明。

    这里曾是袁术的寝宫。

    如今奢华的陈设已被尽数撤去。

    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军事沙盘与堆积如山的竹简文书。

    秦烈揉了揉发胀的眉心。

    目光从一份关于淮南各地田亩荒芜情况的简报上移开,看向下首的两人。

    一位是须发皆白,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当世大儒蔡邕。

    他虽年事已高,但一双眸子却清亮如星,透着洞悉世事的智慧。

    另一位则是刚刚从庐江郡赶来复命的陈武。

    他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身风尘仆仆,显然是接令后便马不停蹄。

    “伯喈先生,子烈。”

    秦烈的指节轻轻叩击着案几,发出沉闷的声响。

    “寿春初定,人心思安。”

    “但安民之后,便是养民。”

    “袁术旧制,苛捐杂税猛于虎,百姓十不存一。”

    “若沿用其法,无异于饮鸩止渴,我等今日之功,不日便会化为泡影。”

    “今日请二位前来,便是要议一议这淮南的税赋之法,定一个万世之基。”

    蔡邕闻言,微微颔首,神情肃然。

    他一生致力于经学礼法,深知税赋乃国之血脉,关乎朝代兴亡。

    他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备好的竹简,双手呈上:“主公深谋远虑,老臣不敢懈怠。这几日,老臣查阅了淮南各县的户籍与田亩黄册,又走访了城中耆老,草拟了一份新税法,请主公过目。”

    秦烈接过竹简,缓缓展开。

    烛光下,一行行隽秀的隶书清晰地映入眼帘。

    “轻徭薄赋,分等征税……”

    他轻声念出开头的八个字,眼中精光一闪。

    “正是。”

    蔡邕抚须道。

    “淮南之地,土地肥沃程度不一。”

    “若一体征之,则有失公允。”

    “老臣之见,可将田地分为上、中、下三等。”

    “上等良田,每亩岁收三斗。”

    “中等次田,每亩岁收两斗。”

    “下等薄田,则每亩一斗五升。”

    “至于流民新开垦之荒地,当有优待,三年之内,免除一切田赋,以鼓励垦荒,恢复农事。”

    秦烈看得连连点头。

    这分等征税之法,远比前朝的“十一税”更为精细和仁慈。

    既保证了官府的收入,又最大限度地减轻了农民的负担。

    他继续看下去,眉头却微微一挑。

    “商税,按交易额抽三成?伯喈先生,这是否……过重了?”

    在秦烈的认知中,古代历来重农抑商。

    但三成的商税,几乎是竭泽而渔。

    蔡邕微微一笑,解释道:“主公有所不知。此三成,非彼三成。老臣所指,乃是针对城中酒肆、青楼、赌坊等利重之业。寻常百姓的米面交易、布匹贩卖,则只取百之一二,聊作维持城池运转之用。至于往来于边境的商队,他们贩来战马、精铁,贩走丝绸、瓷器,于我军大有裨益,当行鼓励之策,税率可减半,仅收一成五。如此区别对待,方能抑制奢靡,鼓励实业,流通有无。”

    好一个区别对待!

    秦烈心中暗赞。

    这已经有了后世差别税率的雏形。

    既能从最赚钱的行业里攫取足够的财政收入,又不至于打击民生根本和战略物资的流通。

    竹简的最后,还有着更为严苛的规定:“严禁地方官吏于正税之外,另设名目,摊派钱粮。违者,无论职位高低,一律重罚不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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